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霧靄,照耀在湖安府的城牆上時,郭峘已經騎上他的白馬,引著身後的馬車馳出湖安府,朝著北麵的京城方向走去,而宇文瑗依然坐在馬車中,隻是來時,馬車中隻有她和孩兒,走時,她的身旁還放著一柄用層層綢緞包裹的馬槊。
“赤焰寒月,名字起得不錯!”宇文瑗看著馬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不禁喃喃自語著,隻是眼中卻含著化不開的憂思,不僅是對夫君肩上重擔的擔憂,更是對塗山長嬴口中天地大劫的恐懼,可是這份恐懼她隻能獨自深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隻能尋思著在合適的時候,也能為這個天下貢獻一分力氣,也算是身為皇族的擔當與本分。
郭峘和宇文瑗的離去,在湖安府中並未有人關注,甚至當地知府都不知道城中來了一位對他來說的大人物,可又悄無聲息地離去了,而他們的離去,卻讓柳翼等人看得真真切切。
待馬車消失在柳翼的眼中,她瞧了下睡眼惺忪的玉梨兒,便對著塗山長嬴笑道:“吾亦歸矣。”
塗山長嬴拉著柳翼的手,笑吟吟地說道:“柳姐姐一路走好!我在西廂房中放了好幾隻荷包,你選個自己喜歡的,都是我親手做的,也都讓叔叔刻畫了陣文,能裝不少東西,好用的很。”
柳翼笑著點了點頭,便朝著吳桐縣的方向飄然離去,隻是這一回,她將代表著身份的碧玉玉牌掛在了腰間,玉牌在她紅衣的襯托下格外的顯眼,畢竟能認出玉牌的,都是尊上相熟之人,以免再鬧誤會。
塗山長嬴看著還未睡醒的玉梨兒,從荷包中摸出一枚李果,道:“快快醒來吧,再過一會兒,你又該練舞了。”說著,她朝著城中的一個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充斥著戲謔之色,低語道:“我總覺得她們快耐不住性子了。”
玉梨兒看到這枚李果,瞬間便清醒了,她道了聲謝,欣喜地拿過李果,一下便塞進了嘴裏,而後好奇的問道:“姐姐,你說的是誰啊?”
塗山長嬴伸手揉了揉玉梨兒的腦袋,笑道:“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麼,著什麼急啊。”
玉梨兒則晃了晃腦袋,嬌嗔道:“好不容易梳好的頭髮又讓姐姐揉亂了!”
塗山長嬴根本不在意玉梨兒的話,拉著她便朝著她們的攤位走去,邊走邊說:“亂了我再給你梳!怕什麼。”
片刻之後,塗山長嬴又帶著玉梨兒來到街角,她們剛坐在小方凳上,便有一個濃妝艷抹的苗條婦人朝著她們一步三搖地走來。
隻是人還未到,那一身刺鼻的脂粉氣便飄蕩著鑽入塗山長嬴的鼻子內。
“阿嚏~”
塗山長嬴打了個清脆短促的噴嚏。
接著,那婦人操著一口矯揉造作的聲音,嬌笑一聲,道:“哎呦~小妮子,瞧瞧,生得多可人啊,更是彈得一手好琵琶!”
而後,婦人便來到了塗山長嬴和玉梨兒的麵前,她麵上帶著一絲憐惜,而眼角卻帶著誌得意滿的意味,嘆息道:“在這兒風吹日頭曬的,就這幾天,小臉兒都有些曬黑了,可叫胡媽媽心疼壞了!”
說著,她便探手,打算輕撫一下塗山長嬴的嬌嫩的臉頰,可是,塗山長嬴則是眼中帶著一抹魅態,微微後退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婦人的手指。
婦人見自己沒能摸到塗山長嬴,僅僅愣了一瞬,便笑著又去摸一旁的玉梨兒,同時笑道:“呦,還有你這妮子,俊俏的很,可你那舞姿更是迷人,就連胡媽媽這見慣美人兒的,都看著著迷。”
玉梨兒見到這婦人動不動的就上手摸,心生厭煩,便輕蹙眉頭,抬手就要打掉婦人帶著金銀首飾的胳膊。
而塗山長嬴卻探手將玉梨兒的手臂攔下,淺笑一聲,問道:“這位媽媽,還請見諒,小妹不喜生人觸碰。我姊妹二人還未收拾妥當,還需再過一陣子才能表演,不知你有何貴幹?”
胡媽媽意外地瞧了塗山長嬴一眼,又露出春風般的笑容,道:“你是個會說話的,不過你家妹子的性子最是討喜。我啊,來此不為別的,就是看你們姐妹在此孤孤單單的,想著帶你們認識些其他姐妹,也為你們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女孩子家的,整日在這裏拋頭露麵,終究是不妥的。”
玉梨兒眼中帶著不悅,冷哼一聲,道:“你會這麼好心?我們又不在意這些,你又為何多管閑事?”
胡媽媽聽到玉梨兒這麼說,登時臉上便浮上一抹委屈之情,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拍著胸口淒聲道:“可不能這樣冤枉我啊,你可打聽打聽,我可是這裏最有良心的婦人,每每看到流落在外的丫頭,我都是揪心不已,要是看到那些殺千刀賣女兒的,我更是恨不得打他們幾個耳光,可是啊,媽媽終究是個婦人,做不得那些喊打喊殺的大事,隻能花些大價錢,讓姑娘們不再受苦,再給姑娘們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等她們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再給姑娘們尋個好婆家,也算給她們個好歸宿吧。”
玉梨兒表麵看著像是十五六歲的姑娘,再加上還是個修士,可是她的真實年齡才**歲,又因之前先天不足,所以幾乎天天在家中待著,對外界之事算是一無所知,因此聽到胡媽媽這麼一說,便露出狐疑之色,問道:“你真是這麼好心的人?看著有些不像啊!”
塗山長嬴聞言,臉上雖然沒有任何錶情,卻在心中暗嘆一聲:‘這小丫頭,當真不知人心險惡,還以為處處都是叔叔那樣的君子高人,處處都是護著她的師兄師姐,這回可得叫她好好看看。’
而胡媽媽則是露出一臉真誠之意,重重地點了點頭,道:“真的!我真的是心善之人!比真金都真!”接著,又嘆息一聲,道:“可是啊,一個婦人要領著一群姑娘在這世道討生活,不裝點些排麵,總會讓一些宵小之輩欺負的。”
隨即胡媽媽晃了晃臂膀上掛著的明晃晃的金鐲子,道:“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人啊,都勢利得很,有了這些,他們便不敢明目張膽地欺負我們這些婦道人家了,如此一來,姑娘們也都能找些好婆家。”而後便瞧著塗山長嬴,笑道:“這位姑娘,你說妾身說的可對?”
塗山長嬴抬眼掃向胡媽媽腕子上那隻厚重的金鐲子,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淡雅地說道:“看來是舍妹誤會媽媽了,不知家住何處?做何營生?姑娘們又嫁入了哪家?”
胡媽媽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隻是這絲冷意怎能瞞過塗山長嬴和玉梨兒,玉梨兒當即就要發作,卻被塗山長嬴傳音按住,道:“著什麼急啊,難道你還怕一個老鴇子,反正咱們是入世修行的,你先前還說,要行俠仗義,怎麼今日遇到如此良機,反而要錯過呢?”
玉梨兒聽到行俠仗義,立刻收斂了情緒,隻是心中仍有些不解,就傳音問道:“什麼是老鴇子?是做什麼的?”
塗山長嬴暗嘆一聲,傳音說道:“先別管什麼是老鴇子了,看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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