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距離,轉眼便到。
一片青翠之中,紅果格外顯眼,郭峘和他的隨從根本沒有刻意去找,就看見了那幾株長著小紅果的青草。
郭峘笑嗬嗬地蹲在地上,見這草隻有一尺多高,隻有一枝,而它的葉子長得很有特點,一邊三片,另一邊四片,且葉子邊緣呈細密的鋸齒狀。
郭峘看了兩眼,便伸出手,要將它連根刨起,隻是他身邊的隨從一把拉住郭峘的胳膊,順勢蹲下。
郭峘一怔,不解地看著隨從,問道:“小七,你這是做什麼?”
小七謹慎地望了一下四周,見四下無人,便壓低了聲音說道:“少主當心,那女子說這草能治傷便真能治傷了?”
郭峘嗤笑了一聲,低語道:“一株小小的青草,有何懼?最多不過是無用而已,無妨無妨!”
隻是小七仍不放手,道:“少主還是小心為妙,您想,那女子容貌極佳,放到哪都是絕無僅有的,可是,她卻偏偏在這小道之旁獃著,您覺得她的家人會放心如此年輕貌美的佳人獨自尋親?”
郭峘淺笑了下,道:“此事我早就想過了,說不定有什麼苦衷罷了,隻是個女子麼,不必在意。”
小七嘆息一聲,道:“我的少主,您就是太過大意了,您沒瞧見,就連您都小心應對的惡僧,那姑娘卻視他於無物,那模樣就像翻手之間便能鎮壓那惡僧,您跟惡僧較量過,您說,有如此氣度的,會是什麼境界?”
郭峘仍是渾不在意,道:“尋常一品武者雖能勝他,怕是要出些力氣,照這麼說來,該是成名已久的一流武者。”
小七點了點頭,道:“是啊,可您看她,那年紀恐怕就二十齣頭,有可能麼?難道不會是與那惡僧是一起的?”
郭峘伸手揉了揉小七的腦袋,笑道:“小七啊,你長大了,想的多了,這是好事!我來跟說說吧。”
郭峘見小七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奇遇者更不在少數,或是天賦異稟者,猶未可知。你看,那姑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看氣度絕非尋常之人,並且說話古意盎然,應該就是隱居之人,再加上她言語之中對那惡僧頗有鄙夷之意,因此,他們定然不是同路之人。”
接著郭峘仰頭看著天,道:“你想啊,我出身將門,自幼熬練武藝,至今快三十歲了,纔到了二流武者之境,照理說,這速度夠快了,而那姑娘恐怕早就過了一流之境,若她有意加害咱們,你覺得咱們有逃生的可能沒?”
說著,郭峘鼻息哼了下,自嘲地說道:“一個二流武者的惡僧咱們都敵不過,恐怕是他舊疾發作,才無故吐血倒地,要不是如此,咱們此刻早已飲恨在此了。你說,你還會在意那個姑娘麼?”
小七聽到郭峘說得非常有道理,一時語塞,而後稍稍想了下,便又說道:“少主還是小心為上!畢竟大公主還在身旁呢。”
郭峘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笑道:“好了,知道你小心。”說罷,便伸手去刨那長著紅果的綠草。
一旁的小七此刻也不再阻攔郭峘,同樣伸手去刨。
而在車裏休息的柳翼將他們二人的對話清清楚楚的聽在耳中,心道:“胸懷坦蕩,磊落君子也!”
沒幾下,郭峘便將那綠草連根刨出,隻見綠草的主根尤為粗壯,呈紡錘形,而後他便要摘葉子,打算放入嘴裏,可是,小七卻又伸手阻止,而後說道:“少主,還是讓小七先嘗嘗吧。”
郭峘聞言,無奈地笑了下,道:“我剛才說的沒聽懂麼?沒關係的!這玩意應該沒毒,不然,咱們刨的時候,手不是癢就是腫。”
小七依然不肯,隨手掣出一根銀錐,一下紮入草根,郭峘見狀並未阻攔。
片刻之後,郭峘見銀錐並未變化,便說道:“看吧,沒毒的!”
隻是郭峘剛說完,便見小七咬下一片葉子,嚼了兩下便吞了下去,郭峘深吸一口氣,問道:“何故如此?”
小七咧嘴一笑,道:“若屬下說要試毒,少主肯定不從,所以,小七就隻有如此了,還望少主不要怪罪小七。”
郭峘知道小七出於忠心,害怕這草有毒,故而才會以身試毒,因此也不便責備,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僅僅過了片刻,眉頭緊鎖的小七猛然睜大雙眼,而後小心地再次檢視四周,壓著激動的嗓音對郭峘說:“少主,這是好東西啊!我吃下它後,感覺氣血稍微順暢了點,看來這東西對咱們武人有用,少主,你快吃,對你傷勢有好處的!”
郭峘看了看手中這株仍有不少泥土的綠草,微微撇了撇嘴,道:“我覺得還是先拿回去洗洗再吃吧,不然這跟吃土有啥區別!”
小七聞言不住的點頭,道:“對,是要洗洗的。”說罷,便再次伸手,將地上這幾株長了小紅果的綠草全部給挖了出來。
郭峘待小七挖完,便起身朝著馬車走去,而小七則是將這些綠草一股腦的用衣服下擺兜住,緊隨著郭峘走到那車旁,接著他對著車內的柳翼躬身一禮,朗聲說道:“多謝姑娘相助!”
車內的柳翼看到這個小隨從如此知禮,便輕聲“嗯”了下,表示自己聽到了,小七聞言不以為意,笑著將兜著的綠草通通裝好,以備不時之需。
郭峘將那綠草上的泥土洗刷乾淨,而後想起柳翼說隻吃根葉,便將那些紅果小心的摘下,心道:‘果子裏麵都是帶種子的,先收好,回頭在府裡試著種種,說不定還能成活。’
而後郭峘便莖葉從根上採下,隨手一揉,便塞進了嘴裏。
一股土腥的味道瞬間在郭峘嘴裏炸開,隻是他渾不在意,大口的嚼著有些韌性的莖葉,此刻他正在看著他的那匹白馬,而白馬正在低著腦袋,啃著一旁的青草。
郭峘暗嘆一聲,心中苦笑道:‘同是吃草,你吃的香甜,我卻在遭罪!何苦呢?’
又苦又澀的汁液順著他的喉嚨直往下嗆,那一刻,他的臉微微有些扭曲,隻是為了能夠傷愈,他也顧不得,喉結狠狠一滾,生生的將還未嚼碎的莖葉統統嚥了下去。
郭峘看著手中拇指粗細三寸來長的根,微微嘆了口氣,心道:‘這恐怕更難吃!’而後不自主的斜撇了柳翼的馬車一眼,打算休息過一會兒再吃。
過了片刻,郭峘猛然發覺,胸口的脹痛感竟然真的緩解了一些,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手中握著的根,心道:‘這東西真的管用!要快吃完,儘快好起來!’
既然有效,郭峘便不再多等,將根隨意掰了幾下,一股腦的塞進嘴裏,隻是這一回與剛才的心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綠草的根脆生生的,隻是生澀的苦味卻比莖葉濃得多,可是此時的郭峘一點都不在意它的苦澀,想的全是它的療傷效果。
又過了片刻,郭峘麵露喜色,他再次來到柳翼的車旁,謝道:“郭峘多謝柳姑娘相助,郭某的內傷全好了!”
就在此刻,前去搜落花和尚巢穴的隨從們抬著幾個箱子回來了,隨從小八抱拳道:“少主,妖僧的住處已無其他人,這都是他的財物,都是些金銀,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郭峘點了點頭,見林子深處濃煙已起,便將地上的水磨禪杖塞進馬車,翻身上馬,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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