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如賴活著,有生的機會,誰都不會放棄,對於花落和尚來說,更是如此。
當他被那恐怖的火鳥神明放過之時,他恐懼的心神便稍稍平復了些,可是,這種舒緩並沒有持續過一息,便看到郭峘抓著壞掉的馬槊向他襲殺而來,那一刻的他內心焦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隻得繼續等死,心中還在不斷咒罵著火鳥,說它不講信用,致自己於死地,可是,那蒙麪人的出現,算是徹底點燃了他生的希望。
蒙麪人探手抓他之時,花落和尚便努力榨出身上最後一分氣力,藉著蒙麪人的力量,一下站起身,他看向蒙麪人的眼睛,隻覺得此人有些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但至少知道一點,此人是認識之人。
蒙麪人話音落下,便朝著花落和尚點了一下頭,花落和尚扭頭掃了眼落在地上的水磨禪杖,眼眉微微一挑,因為他發現禪杖鏟尾處還隱隱冒著紅光,而後他惋惜的搖了搖頭,便回過頭,看向蒙麪人,重重地點了下頭。
蒙麪人見狀,便用鋼爪般的手指捏住花落和尚厚實的肩膀,提著這個胖大的和尚躍入樹林,隨後便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半分耽擱。
郭峘身後的一名隨從來到郭峘身旁,低聲問道:“少主,要不要我們追過去,將他們擒拿住?”
郭峘看著那兩人離去的方向,微微搖了搖頭,道:“算了,看樣子那蒙麪人的功夫不是太高,否則不會這麼輕易的離去,可是他的輕身功夫甚是了得,帶著如此沉重的妖僧還能這麼迅捷,此刻再讓你們去追,隻怕連影子都看不到了。況且,那妖僧情況不明,一旦他恢復,追的人怕是一個都逃不了!”
說罷,郭峘回頭看了下仍在地上未站起來的眾人,便丟下手中馬槊,邁步來到小腿受傷的隨從身旁,隨後蹲下身子檢視了下,問道:“小六,感覺怎麼樣?”
那名隨從滿臉漲紅,看樣子十分羞愧,道:“少主,小六給您丟人了,隻一招就受傷了!”
郭峘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這妖僧十分了得,若非那一刻他不知緣由地倒飛出去,隻怕咱們今日都得折在這裏。”
旋即,他抬頭看著撿起他馬槊站在身旁的隨從說道:“老三,你將小六扶上第二駕馬車,跟夫人的侍女擠一擠,再給他好好包紮下。”
那名叫老三的隨從領命,將馬槊交還給郭峘,便攙扶起小六,慢慢上了第二駕馬車。
接著,郭峘又掃視了下眾隨從,隻見他們都已經從地上站起來,看來都沒怎麼受傷,此刻,他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接著又衝著一名隨從喊道:“小八,你帶幾個弟兄去周圍看看,想必妖僧的巢穴就在附近,收拾收拾,再放把火燒了,這幾個盜匪也一併燒了吧。”
小八領命,帶著幾個隨從便搬起地上的盜匪屍體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郭峘見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妥當,便握著馬槊走到白馬旁,輕輕拍了拍馬背,白馬歡快地鳴叫了一聲,隨後,他就來到馬車旁,將壞了的馬槊插回馬車內,而後聽著孩兒低聲的抽泣聲撩開車簾,眼含歉意地看著雙頰紅暈未消的宇文瑗,歉然說道:“夫人,讓你跟孩子受驚了,這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走這條道了。”
宇文瑗橫了郭峘一眼,嬌嗔道:“就算真知道了,你也會走這條道的,你那性子我還不知道麼?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了,你當你夫人我就是個擺設?我還是有自保之力的。”
郭峘撓撓頭,咧嘴傻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夫人是誰啊,怎麼會沒一點自保能力。”說著,便要探手去撫摸孩子。
宇文瑗一把打掉郭峘的手,嗔道:“剛殺了人,別碰孩子!不吉利!”而後微微側目道:“去看看那姑娘吧,我現在哄孩子呢,不方便,那惡僧汙言穢語的,別讓人家姑娘心裏難過。”
郭峘聞言,麵色一滯,低語道:“我男子漢大丈夫,去哄一個小姑娘,多少有點彆扭吧。”
宇文瑗橫了郭峘一眼,道:“當時還不是人家姑娘出來給你解的圍,要不然,就靠你那拙嘴笨腮的,氣勢上就輸一頭了。”
郭峘畢竟是軍武出身,沒有尋常人家的扭捏之氣,當即便來到柳翼的馬車外,隔著車簾朗聲道:“剛剛多謝柳姑娘仗義執言,為郭某解圍。那妖僧所言,都是些汙言穢語,姑娘自不必當真,更不要放在心上。”
車內的柳翼聽到郭峘將那惡僧喚作“妖僧”之時,眉梢挑動一下,隨後便自嘲般笑了下,心道:‘世人皆誤妖族,凡遇凶邪,諸與妖字冠之。誠然,妖中亦有作惡之輩,恰如這惡僧一般。然世人多愚昧,吾若以此為嗔,反落下乘。今尊上命吾體悟紅塵,應有煉心之意,吾當遵從,以此戒之。’
念從心起,隨後柳翼便捨棄不滿之情,輕聲說道:“惡人言惡語,吾自不當真,更不入心,俠士莫要掛懷。”
郭峘聽著柳翼清冷的聲音,見她不善言語,正遂心意,便笑著說道:“如此正好,柳姑娘先暫且休息,待那些兄弟返回,咱們就上路。”說罷,不等柳翼應答,便打算轉身回去。
隻是,郭峘剛一轉身,之前受傷而強壓下的氣血再度翻湧起來,如今危機已過,再加上心神放鬆,郭峘就再也抑製不住,“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就連麵色也變得有些蠟黃。
在一旁忙碌的隨從見狀,大喊一聲:“少主!”隨即便跑到近前,一把扶住郭峘,關切的問道:“少主,您剛才受內傷了?”
車內鬨孩子的宇文瑗聞言,本來已然放鬆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她趕忙撩開窗簾,探出頭,麵色焦急的問道:“阿山,你怎麼了?”
郭峘抬手用袖口隨意擦了下沾在嘴角的血漬,而後咧開嘴笑了笑,道:“無妨,剛剛與那妖......”他剛把“妖”字說出口,便想到剛剛柳翼說的“惡人言惡語”,隨即便改口道:“與那惡僧纏鬥,他的內力太強了,受了點內傷,休息幾天就好了,別擔心了。”
柳翼早就注意到郭峘所受的內傷,隻是這傷要不了命,隻需略略修養幾天就能恢復,便沒太關注,隻是此刻用神念突然發現,往林子裏走不到十步,就有幾株結著一簇簇鮮艷透亮小紅果的綠草。
隨即柳翼嘴角微微上揚,心道:‘此人福源不淺,竟於此地得見療傷之草。昔吾年少,每每負傷,則遍尋此草,啖之便能復原如初。唯是不知,此草喚做何名,為此憾也。’
旋即便開口說道:“俠士,汝右方入林十步,便見綴紅果之青荑,盡取其根葉食之,傷疾可愈。”
郭峘聞言一喜,便要動身去找,隻是扶著他的那個隨從謹慎的掃了一眼柳翼所乘的馬車,隨即拽了下郭峘,道:“少主在這裏等著便好,屬下去找。”
隻是郭峘卻沒有聽隨從之言,道:“你既然想去找,那咱倆一起去吧,兩個人找得還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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