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瀾見蕭程前的目光懇切,言辭鑿鑿,便略略鬆了一口氣,眼神也變得緩和下來,道:“這回算不得大風浪,遠比先帝時危機小多了,那時,小一些的世家就此消亡,而咱家也是幾近......可是,咱們挺過來了,押對了寶,纔有瞭如今這家業。”
蕭景瀾看了看逐漸恢複信心的蕭程前與蕭程錦,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接著說道:“這一次無非就是不能左右朝堂麼!那又能如何,咱們家的勢力仍在,就算科舉選的不是咱們的人,可是入了朝堂不照樣聽咱們的安排?即便是小傢夥們有想法,又能如何?老皇帝沒幾年好活的了,要不了多久,新帝登基,不照樣還要仰仗朝堂的老人來安穩民心麼,隻不過就是蟄伏幾年,算得了什麼!”
既然蕭景瀾已經定下了調子,蕭程前和蕭程錦兩兄弟便總算定下了心神,此刻蕭程前問道:“爹,你說寇湣那匹夫寫的《千字文》到底是什麼?有沒有董驍吉說的那般厲害?”
蕭景瀾沉吟一陣,看了看蕭程錦而後搖了搖頭,便對著蕭程前說道:“你遣人去買一本回來,切記,現在不可惹事,多花些錢的事。”
蕭程錦見父親沒有讓他去買,不免有些泄氣,不過想想便也明白了,他手下的人都是些青皮,除了惹是生非什麼都不會幹,再說了,昨日一戰,那些青皮差不多都被黑衣人給殺盡了,他也再無可用之人了。
蕭程前見父親吩咐,便衝著窗外喊了一聲:“煙兒,進來!”
接著,那個妖嬈的女子便走了進來,隻是這一回她並沒有扭動她水蛇般的腰肢,而是規規矩矩地走著。
煙兒進了房間,恭恭敬敬地對著蕭景瀾行了個禮,口中喚道:“煙兒拜見老爺。”
蕭景瀾見蕭程前將這個侍妾叫來,不禁皺了皺眉頭,卻又沒說什麼,蕭程前自然看到了蕭景瀾不悅的神色,隻是對著煙兒說道:“你去將夫人給我叫來。速去速回!”
煙兒應了一聲,便匆匆退出了房間,而蕭景瀾的臉色好了許多。
又過了一會兒,一名端莊但姿色平平又略顯老態的女子走進房間,她一進來就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蕭景瀾,她愣了下,便對著蕭景瀾盈盈一拜,道:“拜見公爹!”
蕭景瀾嘴角帶笑,微微點了下頭,輕聲道:“好。”
接著,女子又對著蕭程錦點了下頭,才對著躺在床上的蕭程前問道:“夫君喚奴家前來,所為何事?”
蕭程前瞥了眼女子,又掃見父親那般模樣,便隱去了眼中的嫌棄神色,道:“夫人,聽聞你多日未出府了,我看今日天氣晴好,你就去街上逛逛吧,我聽說貢院附近的書坊有本《千字文》,你去看看,為夫君買一本,若是沒見到,便尋一尋,出些高價也無妨,去吧!”
女子應聲便退了出去,房間內就陷入了安靜。
“嗒嗒嗒~”
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拍門聲在安靜的房間響了起來。
蕭景瀾張開閉著的雙眸,眉梢挑了下,卻沒有說話,蕭程前則開口說道:“進來!”
接著,蕭程前的夫人便推門而入,此刻,她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而乾淨的衣衫也沾了些塵土。
她再次對著蕭景瀾恭敬地行了一禮,便來到床邊,拿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道:“夫君,這《千字文》確是難買,奴家也是尋了好幾處纔在一個販子那裏買到,花了八十文。”
蕭程前臉色變得稍稍有些難看,道:“八十文叫錢?不用事事都給我說得這麼詳細!”
女子麵色一僵,趕忙道了聲是,便要退出房間。
此刻,蕭景瀾出言問道:“這書原價幾何?”
女子低聲答道:“二十文。”接著她見蕭景瀾再沒任何要說的,便退出了房間。
蕭景瀾見女子出去了,便衝著蕭程前揚了揚,一旁的蕭程錦會意,忙起身拿起書冊遞給父親。
蕭景瀾拿起書冊,大致看了下封皮與封底,隨意說了句:“《千字文》,果然是老匹夫寇湣所寫。”
接著翻開扉頁,蕭景瀾僅僅掃了一眼,便冷笑一聲,道:“文縐縐的,沒勁!”
而後,蕭景瀾慵懶地讀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挺押韻的。日月盈仄,辰宿列張。嗯,有些意思了。”
隨著蕭景瀾不斷的讀著《千字文》,他語氣中的慵懶之意愈來愈淡,鄭重的神情隨之越來越濃,而躺著的蕭程前仍是不以為意。
待一遍讀完,蕭景瀾的臉色陰沉似水,沉默不語。
蕭程前不明所以,問道:“爹,這書有什麼問題麼?”
一旁的蕭程錦還附和道:“是啊,爹,這書這麼薄,沒幾個字,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聽著朗朗上口的。”
蕭景瀾聞言沒有理會這兩人,手一抖,將那本薄薄的書冊扔到蕭程前的身上,斥道:“好好看看再說話!”
蕭程前看到父親這般模樣,才察覺到這本書也許藏著大秘密,便小心翼翼地翻開書,一個字一個字的仔細看了起來。
《千字文》一千言,按說應該看起來非常快,可是蕭程前卻看得很慢,似乎要把裏麵的內容給看透了,直到蕭程前認認真真地看完,他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蕭程錦看到大哥也明白了,不免覺得有些煩躁,張口問道:“大哥,你給我說說吧,這書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
蕭程前看了一眼父親,便說道:“正如這篇序言所說,此書乃輯古今之要,撮文章之髓,成此千字,冀以啟蒙益智,導正身心。這寇湣老匹夫的目的就是壯少年,強武朝!”
蕭景瀾聽到蕭程前所言,覺得他說的不錯,便點了點頭,接著又看到蕭程錦仍是透著茫然之色,不覺嘆了口氣,而後輕輕搖了搖頭,道:“阿彘,你果真不是個做學問的人!說實話,咱們雖是世家,本就與寇湣不對付,但是對於他的為人,為父還是相當敬佩的,若非我需照顧這一大家子,也願隨他一道,為國為民,可是,我卻不能!可嘆啊!”
蕭景瀾感慨一番,接著說道:“寇湣此舉就是為了啟民智,讓平民百姓皆可讀書,破除我世家文化把控,讓咱們在科舉一途的謀劃佈局全成泡影。”
蕭程錦聞言,瞬間臉上的橫肉便顫了顫,道:“不如弄死他,這樣一來,他就不能破除咱們了!”
蕭景瀾搖了搖頭,嘆息道:“晚了!一切都晚了!再說,他還是帝師,如何能輕易動手,就算動手,京城也不是可選之地啊,以後再說罷!不過,我挺敬佩他的,在小小的偏遠之地一呆就是十餘年,就是為了武朝而盡心竭力!老夫不如啊!”
說到這兒,蕭景瀾目露凶光,低語道:“可是,你卻不能堵了我們的路!不僅在啟民智上斷我世家生路,還在科舉上斷我世家前路,若明日大朝會上無事便罷,否則,我定會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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