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驍吉進入房間,便看見大哥蕭程前正四仰八叉地靠躺在床上,背後墊著一個厚厚的靠墊,而他的肚子上則蓋著一個薄薄的被子,可床上的被褥卻十分的淩亂。
蕭程前見董驍吉進來,便瞟了一眼床榻旁邊的座椅,道:“來,坐到這兒,陪我聊聊天。”
董驍吉聞言坐了下來,瞅了瞅蕭程前鼻樑上纏著的繃帶以及他額角的細汗,眉梢微微抖動幾下,笑著道:“大哥,剛吃了?”
蕭程前斜睨了董驍吉一眼,嗤笑一聲,道:“大中午的,不吃一頓,那是要挨餓的!”
董驍吉低笑幾聲,而後正色道:“大哥,你這傷是怎麼弄的?看著挺重的?”
蕭程前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時運不濟,路上絆住腿了,傷了鼻樑,又傷了鎖骨,隻能躺著靜養了。”
董驍吉聞言,嘆了一口氣,道:“哎!大哥啊,咱們同病相憐啊!你表弟我心裏也苦得很啊!”
蕭程前瞥了瞥董驍吉,問道:“你怎麼了,不是看著好好的麼,活蹦亂跳的,能有什麼事!”
董驍吉搖了搖頭,道:“今年不是我第一次去考鄉試麼,姑丈還特意給我說了,京城鄉試解元就是為我留的,可沒成想,哎!”
蕭程前聽到董驍吉這麼一說,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沉聲道:“說說,怎麼回事?”
董驍吉陡然看到蕭程前淩厲的目光,畢竟蕭程前身為京兆少尹,這種官員特有的威勢使得董驍吉心中一顫,聲音隨之變得小了一些,道:“我不是在說姑丈的不是,隻是,此事背後肯定有人搞小動作!”
蕭程前聞言便意識到是由於自己的氣勢嚇到了董驍吉,便隨即斂了斂心神,輕笑聲,道:“莫要如此,你什麼樣,我能不知道麼?我就是惱怒背後之人,來,跟我說說貢院門外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董驍吉見表哥並未生氣,懸著的心便稍稍放下了些,緊接著便將自己在貢院門外所看到、聽到的一切統統告訴了蕭程前。
蕭程前雖然臉上仍帶著笑意,可是他心中卻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待董驍吉說完,他便裝作困頓的模樣,打了個哈欠,低語道:“原來如此,看樣子這是聖上定下的規矩,不過咱們是世家,等下回,三年後,你再去一趟本就行了麼!”
董驍吉眼中帶著些許疑惑,問道:“姑丈知道此事不?既然聖上將這定為永例,就憑我這本事,這舉人我是學廢了也考不上啊。”
蕭程前眼中帶著些許不屑,道:“瞧瞧你,還沒怎麼地就慌了,咱們是世家子弟,要懂得理解聖上,多的不說了,等回頭你就知道了。”接著蕭程前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董驍吉見狀便站起身,道:“表哥,你好生休息吧,我先回去了,等下回再來看你,對了,記得代我跟姑丈問聲好。”說著便要退出房間。
蕭程前見他要離開,猛地想起一件事,便開口說道:“哦,對了,聖上最煩私下討論定下的策略,出了此屋,就不要再說什麼科舉的事情了,以後咱們自己悄悄辦就好,懂了麼?”
董驍吉聞言,眼角浮上一抹喜色,慌忙道:“小弟明白,表哥,你好好歇息。”說罷便退出了房間,回府去了。
蕭程前等了片刻,覺得董驍吉已然離府,便喚道:“煙兒!去書房請父親前來,說我有要事!”
屋外的那個妖嬈的女子見蕭程前隻是讓她做個丫鬟的活計,不免有些氣急,但是卻又不敢反駁,隻好應了聲,再次扭動著水蛇腰朝著書房走去。
不多時,煙兒便來到書房外,隻是她不敢隨意進入書房,因為她知道,這座書房是蕭府的要地,平日隻有家主蕭景瀾與蕭程前、蕭程錦兩兄弟可以隨意出入,就算當家主母,亦或是蕭程前的那些庶出兄弟都不能無令進出書房,否則就會嚴懲,就更別提她了。
書房的門緊閉著,裏麵沒有一絲聲響傳出,但是煙兒卻知道書房內有人,因此煙兒站在書房門外,小心翼翼的喚道:“老爺,前哥讓我來請您過去,他說有要事相商。”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蕭景瀾在書房內平淡地說道:“知道了,退下吧!”
煙兒聞言便獨自離去了。
又過了片刻,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蕭景瀾率先跨出門檻,他仰頭挺胸的朝著蕭程前的院子走去,在他身後的則是佝僂著身子、膀大腰圓的低矮胖子蕭程錦。
不多時,父子三人齊聚蕭程前的房間,蕭景瀾與蕭程錦端坐在椅子上,而蕭程前仍是靠躺在床榻上。
父子三人相對無言,房間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蕭景瀾開口說道:“程前,你先說說,驍吉那小子都跟你說什麼。”
蕭程前麵色凝重,用低沉的嗓音將今日貢院門外的事敘述了一遍,雖然他沒有親自在場看到,但是他講述的卻非常完整,就像他親臨現場一樣。
沒一會兒,蕭程前就講述完畢,他看著麵色凝重的蕭景瀾,問道:“爹,這應該是寇湣那老匹夫跟聖上聯合做局,就是要斬斷世家伸向科舉的手,讓咱們控製不了朝堂,這該如何是好?”
蕭景瀾眼神變得不善,冷哼一聲,道:“這老匹夫到京城果真沒安什麼好心,你要斷我臂膀,就算我要答應,那些跟著我的官員怕是也不會答應!”
蕭程前遲疑了下,又問道:“那這次鄉試的結果?”
蕭景瀾嘆了口氣,道:“還能如何,想必結果早已讓那個黑衣人傳給聖上了,誰都改不得了。”
蕭程錦聞言霍然而起,隻是他的身子仍是佝僂著,道:“那怎麼辦,那群給咱家送東西的都會說咱們不辦事了!”
蕭程前冷笑一聲,道:“阿彘,到此時了,你想的怎麼還隻是這些,你應該想,今後咱們該怎麼做!”
蕭程前的一句話說得蕭程錦啞口無言,他根本不知道這該怎麼做,最終隻得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無奈地坐回到椅子上。
蕭景瀾掃了一眼蕭程前,眼中儘是不屑與嘲弄,突然他心中隱隱出現了種不安的感覺,想了下,便臉色凝重地說道:“你以為世家一路走來都是順風順水,都是各個勢力把你給捧起來才成的世家?哪個不是經歷些大風大浪,甚至是經歷了滅族之禍,扛過來,存下來了,才會更壯大一分,若是沒扛住,好一些的成為了正史書上的一句話,差一些的會變為民間野史裡的一個愚弄百姓的故事,更多的則是湮滅在滾滾歷史的長河裏,作為家主,就是要掌好舵,領好路,在這暗礁叢生長河中讓船更穩當,你,下一位船主,我不求你開闢航道,但是隻要你把穩了舵,別在這河中翻了船!”
蕭程前聽著父親的語氣越說越嚴厲,他的心就越提越高,直到最後,他的後背已經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明白,父親這是在教導自己。
蕭程前不住的點著頭,聲音低沉的回應道:“爹,我知道了!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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