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又稱孟夏,雖屬夏季,但是天氣並未炎熱,且一個多月的連綿細雨再加上白日的電閃雷鳴與日暮時分的呼嘯狂風,使得吳桐縣並未如往年那般溫暖,反而帶著絲絲涼意。
和煦的微風在江畔眾人的眼中帶著瑩瑩翠芒直衝天際,鑽入滾滾魔氣之中,就如幾隻閃爍著綠光的流螢毫無顧忌的投入茫茫大江,一轉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見蹤影。
魔主感知著那滿含生機的劍意泯滅在魔氣之中,心中對那劍意的謹慎之意也隨之泯滅,血眸中的疑惑盡散,連帶著那股怒意也消失不見,轉而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哈哈哈~崇嶽,你這是在幹嘛?在逗吾開心?莫不是想著吾一開心,就放過爾等了?”
崔濟和張佑德盯著被魔氣吞噬的翠芒陷入沉思,他們都已察覺到,這一劍與那一夜風止雪住春回大地的一劍如出一轍,可是怎麼會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是魔主的魔氣太強大了,將那劍中的氣息吞噬的乾乾淨淨?
敖霜若和敖旌泓看著那消失的劍意,不禁心中大駭,他們沒想到能喝退誅魔金雷的師父竟然也無法應對這滾滾魔氣。
在場的除了昏過去的趙梨兒與重傷而導致神誌不清的趙玉振和趙夫人外,就隻有塗山長嬴和葉渡生對崇嶽充滿了信心,雖然他們也察覺到了那蘊含生機的春風消散在魔氣之中。
崇嶽察覺到眾人詫異之情,同時聽著魔主譏諷的話語,臉上並沒有露出尷尬之色,而是對著魔主輕輕一笑,語氣中帶著無比的自信,說道:“你瞧仔細了,別眨眼!”
魔主聞言一愣,他沒想到即使到了現在崇嶽還能這麼鎮定,戲謔之情又化為無盡怒意,厲聲喝道:“汝好膽!你竟然敢戲耍於吾!你當真不懼吾手中......”
魔主話還未說完,便察覺到與吳桐縣驅魔大陣接觸的滾滾魔氣發生了些許變化,那不是驅魔大陣對魔氣的影響,而是那幾個落入魔氣的翠芒發出的變化。
魔主的怒意瞬間褪去,轉而一臉的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去,眾人雖然沒有發現什麼變化,但是卻看到了魔主的表情,也順著魔主的目光看去。
隻見漆黑如墨的魔氣之中,猛然迸發出亮的刺眼的綠芒,隻是那綠芒沒有照亮天空,而是照亮了眾人的心間,就在那一瞬間,眾人心中的陰霾被這綠芒一掃而空。
此刻,在場的就隻有魔主心情煩躁,在他眼中,滾滾的魔氣眨眼之間便被這綠芒消融的乾乾淨淨,就像厚厚的灰塵在大雨中被衝散那樣。
眾位修士眼中明亮異常的綠芒,凡俗之人卻看不到一點,也許隻有靈覺敏感之人才能察覺出些許變化。
縣衙內堂,舉著竹筷的楊振仍看著天際,隻是眉間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愁,而他究竟在憂愁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在綠芒大盛的那一刻,鬱在楊振心間的憂愁瞬間散開,接著,他便察覺到了一股暖意,那股暖意透達全身,令他的四肢百骸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笑意重新爬上了楊振的麵上,他舉起手,用竹筷遙指天際,笑吟吟的說道:“夫人,快看,滿天星鬥,多絢麗啊。”
原本在憂慮夫君的楊夫人見到夫君麵上重新露出笑意,不由的便心安了,當聽到夫君的話,便抬起頭,目光順著楊振的竹筷,望向天邊,接著便是一陣欣喜,臉上露出與楊振一樣的笑意,道:“確實絢麗,天還未全黑就能看到滿天星辰,看來明日必是個好天氣!”
魔氣消散,蒙在天空的那層陰濁消失不見,深邃的藍紫色重新鋪滿整片天際,若是往日,此刻的天空隻有零零星星的明亮星辰掛在蒼天,告訴世人,夜幕即將到來,可今日,隻有時至子時還能看到的滿天繁星,卻在戌時之初便露出它的真容。
魔主頓時驚怒異常,衝著崇嶽吼道:“你這劍意到底是什麼?”
魔主雖然仍是一副狂躁的模樣,可心中卻已生退意,反正他來此最主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不僅除掉了叛逃的聖女雙姝之一的莫雪蕖及煉器世家唯一的傳人玉宸,還順帶解決了即將化龍的敖徹,雖然沒能奪走崇嶽院中的一切,也沒有帶走那個叫做趙梨兒的小姑娘,但是他已經很滿足了,畢竟崇嶽的一切都已被他盯上了,遲早都會是他的,而趙梨兒不僅膽怯,還天生體弱,若要培養成聖女,怕是花費不少,有些不值當。
心念已動,魔主瞥了眼被崇嶽以神通焚蒼困住的獓因,低聲說了句:“廢物!不堪重用!”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此刻的獓因早已被劃破魔氣的綠芒嚇得體如篩糠,當聽到魔主這樣說自己的時候,心中沒來由的輕鬆了一下,儘管不知為何自己會輕鬆,可它清楚,魔主這是要拋棄自己獨立離開,讓它來麵對這個強大的劍仙,恐怕自己的餘生隻能被壓在陰司的絕獄之中了。
崇嶽察覺到魔主就要離去,卻沒有阻攔,而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檜,此刻纔想起來逃走,是不是有些晚了?”
魔主聽到崇嶽叫自己的名號,血紅的眸子一眯,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道:“崇嶽,你敢叫吾之名,吾記住你了!此間事已了,吾還要去他處解決其他的老鼠,便不在此多留了!吾先將你這賤命寄存在此,來日吾再來取!”說罷就要化作黑霧逃離此間。
崇嶽見狀哈哈一笑,道:“檜,別忙,你先看看自己再說!”
魔主聞言一驚,且在這一瞬,他又察覺到自己已經無法化作黑霧,他驚異的看向自己的身軀。
“花,好多漂亮的花啊!”塗山長嬴看到魔主身軀上盛開的各色花朵,驚地喊了出來。
其實在場的眾人都已看到了這些艷麗的花朵,而魔主在看到自己身體上盛開的花朵時,心猛然抽動一下。
魔主看看花朵,看看崇嶽,接著伸手將胸前的一朵白花掐碎,可是下一瞬,白花落去的位置卻又生出一個綠色的花骨朵,僅僅過了兩息,那個綠色的花骨朵便開出了藍色的花。
就這樣,一身黑袍的魔主被各色大大小小的花朵所裹滿,漸漸的,就連魔主蒼白的臉頰上,散亂的頭髮上也開始長出一隻隻花骨朵。
魔主心中極度不安,他此刻已經察覺到,這些開在身上的花朵所消耗的就是他的魔氣,並且這些花朵他根本除不掉,隻要除去一朵,便會重新生長一朵,若不去管,花朵就越來越多,不僅他的魔氣被消耗著,身體也在變得越來越沉重。
雖然他的魔氣看似無窮無盡,而這點點滴滴的消耗對他來說也不值一提,但是這些花朵卻阻止了他對魔氣的吸納,長此以往,就隻有死路一條。
魔主發覺此刻即便想化作黑霧逃離都做不到,伸出長滿花朵的手臂指向崇嶽,大怒道:“崇嶽!你到底在吾之身做了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