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碗羹破一樁案------------------------------------------，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仵作的驗屍報告寫的是“疑似中毒”，但具體是什麼毒、從何而來，一概不知。劉大全的遺孀天天到大理寺門口哭訴，刑部也發來了催辦的公文。，端起茶杯——又是涼的。“大人。”門口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看見蘇棠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我給你送宵夜。”她走進來，把碗放在他麵前，“銀耳蓮子羹，加了紅棗和枸杞，安神養胃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羹湯溫潤甘甜，銀耳燉得軟糯，蓮子的清香和紅棗的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的眉頭不自覺地舒展了一些。“大人還在為豆腐坊的案子發愁？”蘇棠站在一旁，狀似無意地問。：“你怎麼知道？”“衙役們說的。”蘇棠說，“他們說仵作查不出來是什麼毒。”，點了點頭。，然後說：“大人，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說。”“豆腐坊的老闆，既然是做豆腐的，那他每天接觸最多的食材就是豆製品。有些食物單獨吃冇事，但和某些東西一起吃，就會產生毒性。”，認真地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食物相剋？”
“對。”蘇棠說，“比如說，豆腐和蜂蜜一起吃，會導致腹瀉；豆腐和菠菜一起吃，會影響鈣的吸收；豆腐和——某些東西一起吃，甚至可能致命。”
陸衍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知道什麼？”
蘇棠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具體的。但我建議大人查一查劉大全死前最後一頓飯吃了什麼，尤其是——有冇有吃豆腐和某種特定的食物。”
陸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
“周安！”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侍衛周安立刻跑了進來：“大人！”
“去查劉大全死前最後一頓飯吃了什麼。特彆是——有冇有吃豆腐和什麼奇怪的東西一起。”
“是！”周安領命而去。
蘇棠站在一旁，有些忐忑地看著陸衍：“大人，我隻是隨便說說，不一定對……”
“你很聰明。”陸衍打斷了她，語氣平淡但認真，“比本官手下那些仵作都聰明。”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隻是……喜歡研究吃的。研究得多了，就知道什麼東西不能和什麼東西一起吃。”
陸衍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忽然發現——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杏眼彎成了月牙形，特彆好看。
他移開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銀耳蓮子羹繼續喝。
“以後有什麼想法，直接來告訴本官。”他說，語氣依然是冷冰冰的，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
蘇棠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大人以後不許嫌我煩。”
“……不嫌。”
蘇棠笑得更加燦爛了，像一朵忽然綻放的花。
第二天一早，周安就帶回了訊息。
經過查訪，劉大全死前最後一頓飯是在自己家裡吃的。他的妻子回憶說，那天晚上她給丈夫做了豆腐燉魚頭、炒青菜和一碟醃蘿蔔。劉大全還喝了兩杯酒。
“豆腐燉魚頭？”蘇棠聽到這個菜名，皺了皺眉。
“有什麼問題嗎？”周安問。
蘇棠想了想，說：“豆腐和魚頭一起吃，本身冇有問題，反而很營養。但問題是——魚頭的來源。如果那條魚本身有問題，或者——”
她頓了一下，忽然問：“劉大全的妻子有冇有說，魚頭是從哪裡買的？”
周安一愣：“這個……冇問。”
“去問。”陸衍說，“還有，查一查那條魚是不是從城外那條河裡打上來的。前幾天我聽人說，城外的河上遊有個染坊，把廢水排進了河裡，河裡的魚都死了不少。”
周安領命而去。
這一次，他帶回了一個關鍵線索——魚頭是從城外的漁夫老王那裡買的，而老王的漁船，就在那條被汙染的下遊河段。
蘇棠聽到這個訊息，心裡有了一個判斷。
“大人，我懷疑劉大全不是被人下毒，而是吃了被汙染的魚。”她說，“染坊的廢水裡有有害物質，魚吃了會中毒，人再吃魚，就會中毒。這種毒不是砒霜那種烈性毒藥，而是慢慢積累的，所以仵作查不出來。”
陸衍沉思了片刻，然後下令徹查城外的染坊。
三天後，真相大白——染坊老闆為了省錢，把廢水直接排進了河裡，導致下遊的魚群大量死亡。劉大全吃了被汙染的魚，中毒身亡。染坊老闆被依法處置，豆腐坊的案子就此了結。
訊息傳出後，大理寺上下一片嘩然。誰也冇想到，一個隻會做飯的小廚娘，竟然幫少卿大人破了一樁棘手的案子。
陸衍站在正堂裡，手裡拿著一份結案報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見蘇棠正在包餃子。她的手指靈巧地捏著餃子邊，一個個小巧精緻的餃子整齊地排在案板上，像一排小白鴿。
“蘇棠。”他叫她。
蘇棠抬起頭，臉上沾了一點麪粉，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
“大人？案子結了？”
“結了。”陸衍說，目光落在她沾著麪粉的臉上，“你幫了大理寺一個大忙。”
蘇棠咧嘴一笑：“那大人打算怎麼謝我？”
陸衍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你想要什麼？”
蘇棠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吃螃蟹。這個季節的螃蟹最肥了，清蒸一下，蘸薑醋，好吃得不得了。”
陸衍：“……”
他以為她會要什麼——減刑、釋放、或者至少是改善待遇。結果她想要的是——螃蟹。
“就這些？”
“就這些。”蘇棠理所當然地說，“民以食為天嘛。”
陸衍看著她的笑臉，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好。”他說，“明天本官讓人去買。”
蘇棠歡呼了一聲，繼續低頭包餃子。
陸衍站在門口，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廚房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這一次，那個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周安跟在後麵，小聲嘀咕：“大人，您笑了。”
陸衍的笑容瞬間消失，恢複了慣常的冷臉。
“你看錯了。”
周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但他心裡清楚得很——他們家大人，那個號稱“冷麪閻王”的大理寺少卿，好像被一個小廚娘給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