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碗蛋炒飯------------------------------------------，蘇棠被一陣鐘聲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囚室的門冇有鎖——陸衍昨晚走的時候吩咐過，她可以在大理寺後衙自由走動。，用清水把臉洗乾淨，又把散亂的頭髮重新梳好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原主的臉比她想象的要好看得多——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又圓又亮，麵板白皙細膩，雖然因為連日監禁而有些憔悴，但底子極好。，心想：這張臉放在現代，怎麼也得是個小網紅級彆的。，她沿著昨天的記憶，找到了後衙的小廚房。，但五臟俱全——一口大鐵鍋、一個土灶、案板、菜刀、碗碟，牆角堆著一些食材：幾斤大米、一袋麪粉、兩塊臘肉、一把乾菜、幾個雞蛋、幾根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油煙味、柴火味、食材的氣息——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她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自己的小餐館。她喜歡做飯，喜歡看著彆人吃她做的飯時露出的滿足表情。可惜攢了五年的錢，還冇來得及實現夢想，就穿越到了這裡。，洗乾淨了湊合用，然後開始檢查食材。大米是陳米，但還能吃。臘肉風乾得恰到好處，肥瘦相間。雞蛋新鮮，蔥有點蔫了但還能用。，決定做一碗最簡單的——蛋炒飯。，用清水浸泡了一炷香的時間，讓米粒吸足水分，然後下鍋煮。煮到七分熟的時候撈出來，瀝乾水分，放在一邊晾涼。，她把臘肉切成小丁，蔥切成蔥花。雞蛋打在碗裡，用筷子快速攪散。她打蛋的手法熟練得令人賞心悅目——手腕輕輕一抖，筷子在碗裡畫著圓，蛋液在碗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放油。油熱了之後，她先下臘肉丁，小火煸炒，把臘肉裡的油脂逼出來。臘肉的香氣瞬間瀰漫在整個廚房裡，守在門口的衙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把它盛出來備用。鍋裡留底油，倒入蛋液。蛋液入鍋的瞬間，她用鍋鏟快速劃散，蛋液在熱油中瞬間凝固，變成金黃色的蛋花。她的動作快而精準，每一塊蛋花的大小都差不多，嫩而不老。，用鍋鏟快速地翻炒。米飯在鍋中跳躍著，每一粒都被油光包裹，粒粒分明。最後加入臘肉丁、鹽，撒上蔥花，翻炒幾下出鍋。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一碗蛋炒飯擺在灶台上，金黃的蛋花、晶瑩的米粒、焦香的臘肉、翠綠的蔥花，色彩鮮豔得像一幅畫。香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飄滿了整個廚房。
蘇棠端著碗，走到門口，對守門的衙役說：“麻煩幫我送給陸大人。”
衙役看著那碗蛋炒飯，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滴下來。
“這……這是給陸大人的？”
“對。趁熱吃，涼了味道就差了。”
衙役嚥了咽口水，端著碗屁顛屁顛地跑了。
蘇棠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微微翹起。
大理寺正堂。
陸衍正在翻閱蘇氏案的卷宗，眉頭緊鎖。刑部的卷宗確實漏洞百出——太子妃的死亡時間與蘇明遠離開東宮的時間相差了四個時辰，中間有足夠的時間讓真正的凶手作案。這種辦案質量，簡直是在草菅人命。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涼了，苦澀得難以下嚥。
就在這時候，一股異香飄進了正堂。
“大人！”一個衙役端著碗跑了進來，“蘇姑娘給您做的！”
陸衍低頭一看——一碗蛋炒飯。金黃的蛋花裹著晶瑩的米粒，臘肉的油脂滲進了每一粒米飯裡，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放進嘴裡。
米飯粒粒分明，每一粒都裹著蛋香和臘肉的油脂香，口感軟糯卻不失嚼勁。蛋花嫩滑，臘肉焦香，蔥花的清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脂的厚重感。
陸衍的筷子停了一下。他又夾了一口，然後又一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碗已經見底了。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叫來衙役：“她做的？”
“是。蘇姑孃親自下廚做的。”
陸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大步走向後衙。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見蘇棠正坐在灶台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端著一碗剩飯——就是她做蛋炒飯剩下的邊角料，拌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陸衍站在門口，衝他一笑。
“大人，飯好吃嗎？”
陸衍冇有回答。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他問，聲音比昨天低了幾分。
蘇棠歪著頭想了想：“我說了要報答你的。”
“一碗蛋炒飯，就當作報答？”
“不是一碗。”蘇棠認真地糾正他，“是一輩子。”
陸衍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大理寺的身份是囚犯。”他說，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不是廚娘。”
“那大人就給我一個正式的身份。”蘇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幫你做飯，你護我周全。公平交易。”
陸衍盯著她看了很久。蘇棠冇有躲避他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裡麵有星星在閃爍。
“你憑什麼覺得，本官需要你做飯？”
蘇棠微微一笑：“大人，您把碗都吃乾淨了，還需要我說理由嗎？”
陸衍：“……”
他發現，這個女人說話的方式，和他在朝堂上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明日開始，你負責大理寺的膳食。”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大人！”蘇棠在身後喊了一聲。
陸衍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叫什麼名字？”蘇棠問，“我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陸衍。”
“陸衍。”蘇棠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唸了一遍，然後笑了，“好名字。陸大人，明天想吃什麼？”
陸衍冇有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但走出廚房門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幾乎是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