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刀下留人------------------------------------------。,她猛地睜開眼睛,嗆了一大口水,劇烈地咳嗽起來。入目的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以及一根粗壯的、豎在她麵前的木頭柱子。,自己正被五花大綁在一根木樁上。周圍人山人海,嘈雜的聲音像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行刑——!”。。她的視線順著那根木樁往上移動,看清了柱子上貼著的那張黃紙——上麵用硃砂寫著一個大大的“斬”字。——蘇棠,十六歲,太醫署醫女。父親蘇明遠是太醫院院正,三日前被指控毒害太子妃,滿門抄斬。母親在抄家時撞柱而亡,兄長在獄中自儘,隻剩下她一個人被押上刑場。。“不——等等!”蘇棠用儘全身力氣喊了出來。,冇有人聽見。,魁梧的身材像一堵肉牆,手裡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他喝了一口酒,“噗”地噴在刀刃上,然後雙手握刀,高高舉起。。她不會武功,不懂醫術,她隻是一個會做飯的普通女人。但她不想死。,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清冷而有力——“刀下留人!”,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身著一襲玄色官袍,麵容冷峻如刀削斧鑿。他策馬來到刑場中央,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從懷中取出一麵令牌,高高舉起:“大理寺奉旨提審蘇氏案,人犯暫緩行刑!”
劊子手立刻收刀跪下。監斬官連滾帶爬地跑下來,滿臉賠笑。年輕男子——大理寺少卿陸衍——麵無表情地宣讀了暫緩行刑的命令,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棠身上。
蘇棠渾身濕透,頭髮散亂,狼狽到了極點。但她冇有哭,也冇有發抖,而是抬著頭,用一雙異常清亮的杏眼直視著他。
“帶走。”陸衍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
蘇棠被兩個衙役從木樁上解下來,拖進了大理寺的大牢。
說是大牢,其實是一間單獨的囚室,比刑場上的待遇好了太多——至少有一張鋪著稻草的床、一壺水和一碗冷飯。
蘇棠坐在床上,端起那碗冷飯看了看——米飯夾生,菜是幾片發黃的醃菜。她冇有嫌棄,一口一口地把飯吃得乾乾淨淨。上輩子她為了攢錢開自己的小店,連泡麪都吃了三個月,這碗冷飯已經算不錯了。
吃完飯,她閉上眼睛,開始整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記憶。
原主的父親蘇明遠,太醫院院正,醫術精湛,為人正直。十五天前,太子妃突然暴斃,刑部在蘇明遠的藥櫃裡搜出了砒霜,認定是他毒殺了太子妃。滿門抄斬,隻有她被陸衍從刑場上截了下來。
蘇棠睜開眼睛,目光沉靜。她雖然不懂醫術,但她不笨。如果蘇明遠真的是凶手,陸衍為什麼要截下她?這裡麵一定有蹊蹺。
蘇棠正在思考,囚室的門忽然被開啟了。
陸衍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卷宗,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蘇棠。”
“大人。”蘇棠站起來,微微欠身。
“本官問你幾個問題。”
“大人請講。”
陸衍翻開卷宗:“你父親蘇明遠,在太子妃遇害前三日,曾單獨進入東宮為太子妃診脈。此事是否屬實?”
“屬實。”蘇棠說,“但那是因為太子妃連日不適,點名要我父親去診治。東宮的記錄上應該寫得很清楚。”
陸衍微微挑眉——她的回答比他想像的要乾脆得多。
“你父親的藥櫃中搜出砒霜半斤,你作何解釋?”
蘇棠想了想,說:“大人,我父親是太醫院院正,經手的藥材成千上萬。如果有人想栽贓,隨便找個機會把砒霜塞進藥櫃裡就行。”
陸衍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這個女子雖然狼狽,但說話條理清晰,眼神清澈,不像是在說謊。
“你的案子,本官會重新審理。在此之前,你留在大理寺,不得離開。”
“好。”蘇棠點頭,然後忽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大人,大理寺有廚房嗎?”
陸衍愣住了。
“什麼?”
“廚房。”蘇棠重複了一遍,“做飯的地方。有嗎?”
“……有。”
“那我能用嗎?”
陸衍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問:“你要廚房做什麼?”
蘇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然後抬起頭,衝他微微一笑。
“大人救了我一命,我想報答。我冇什麼彆的本事,就會做飯。”
陸衍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是囚犯。”
“囚犯也要吃飯。”蘇棠說,“而且,大人每天審案那麼辛苦,總不能餓著肚子辦案吧?”
陸衍冇有說話。大理寺的夥食確實不好,後廚的那個廚子炒菜從來不放鹽,連他自己都不吃自己做的飯。
“隨你。”他丟下兩個字,轉身走了。
蘇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靠在牆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終於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