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領著陳玄,穿過幾條泥濘的小徑,來到村東頭一間孤零零的院落前。
院門虛掩著,裡麵雜草叢生,透著一股破敗和死寂。
陳玄運起觀氣之法,雙目中靈光一閃。
果然,這院子上空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陰氣。
這陰氣很是稀薄,若是放在山海界,連陣陰風都掀不起來,可在這裡,卻似乎能滋生出厲鬼。
這個世界,當真處處透著古怪。
“仙師,這……這裡就是鬨鬼厲害的地方,也是那柳蓮青的家。”
李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站在院門口,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仙師您……您自己進去,小老兒就在村裡等您的好訊息!”
說完,他像是生怕陳玄會叫住他一般,轉身便急匆匆地走了,腳步快的很,絲毫看不出他已有九十歲。
陳玄也不在意,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屋裡積了一層的灰,桌椅板凳都蒙上了灰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腐朽混合的味道。
“嗯?有些臟啊…”
陳玄輕笑,看了一眼村長離去的方向。
用法力拂去一張木凳上的灰塵,這才坐下,閉目養神,靜待夜晚的降臨。
黃昏,最後一抹餘暉沉入西山。
村外大樹下,兩道身影悄然會麵。
其中一人,赤發白鬚一身道袍,麵容陰鷙。
陳玄在此,定能認出他便是胡三李四的師傅,赤虛子!
他對麵卻是一個高齡老人。
“所以…今日確實有人從山上下來,到村子裡了?”赤虛子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耐。
對麵老人歎息道:“是個年輕人,瞧著有些手段,竟能憑空生火,村裡人都當他是仙師。”
“憑空生火?”赤虛子眉頭微皺。
能憑空生火,這般手段已然不是江湖上的‘把式’了,得是登堂入室的‘術法’才成。
難怪小赤會死在他手上!
“這小小的蒼雲縣,何時來了這般人物?又為何要破掉我的佈置?”赤虛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如今也不過隻有兩三門術法,是‘燭火’境的修為。
那年輕人掌握了術法,想必也與自己是同境,如此說來還真得好好謀劃一番。
對麵老人開口:“如今他去降服那柳蓮青,若真被他做成了,那您的謀劃……”
赤虛子冷笑:“無妨,不過是一次鬼奴而已冇了便冇了,若是能得到那年輕人,用處更大,甚至能免去我未能練成血池人丹之罪,畢竟這年頭,會使火法的道術修行者少得很啊。”
“你且這般…這般…”
赤虛子湊到老人耳前,說著些什麼。
夜色到來。
靜坐的陳玄睜眼。
“此地近乎絕靈,我修行了一天居然隻取到了一絲靈氣,按這速度,我怕不是百年才能築基?!”
吱呀。
房門無風自動,緩緩開啟。
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從門外灌入,捲起地上的灰塵,吹得屋裡嘩嘩作響。
“來了?果然是經典的厲鬼開局。”陳玄撇撇嘴。
陰風中夾雜著女人低低的、如泣如訴的聲音,那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悲涼,彷彿要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陳玄麵色平靜。
這種狀況看著挺嚇人,隻是對於現在自己來說,和孩童玩鬨冇有什麼區彆。
陳玄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見的法力波動盪開,那嗚咽的陰風瞬間消散,搖曳的房門也驟然靜止。
一切幻象,煙消雲散。
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子中央。
她麵色慘白如紙,雙目流下兩行血淚,長髮披散,十指的指甲又長又黑,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怨氣。
“看來這便是那柳蓮青了?”
陳玄打量著這人,哦不,這鬼。
確實長得不錯,即便是這般慘樣,也能看出她五官樣貌的端正。
“死……”
她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身形一動,陰風大起,正想向陳玄撲去,卻忽了一頓。
“好看…”
那女鬼又吐出兩個沙啞的字。
陳玄眼角微微抽搐。
你可是紅衣厲鬼啊,你這樣誇讚我,真的好嗎?
雖然我知道,自己現在這副臉很帥,但也真的冇必要人鬼通吃吧。
陳玄深吸一口氣。
“看在你誇我的份上,說說吧,為什麼要在這裡害人?”
“害人…害人…”
女鬼柳蓮青低聲念著這詞。
忽的,她蒼白流著血淚的臉變得更加猙獰。
屋子中陰風再起,怨氣四散。
“死…!”
“我…冇有…害人!”
女鬼柳連青發出淒厲的慘嚎,最後便如完全冇了神智。
紅衣飛舞,陰氣大起,十根尖銳的黑色利爪便朝陳玄抓去。
陳玄輕歎:“看起來,果然是有人騙了我。”
他剛一進這屋子便發覺有些不對。
這屋子實在太臟了。
據那個村長所講,這個柳蓮青死後回來報複,應當是在不久前。
然而這屋子這般的臟亂,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
陳玄瞧著女鬼撲來,法力運轉,伸手一抓。
一隻法力手掌便扼住了女鬼喉嚨,什麼怨氣陰風,什麼紅衣利爪,通通消失。
隻留下了一個不斷嘶吼的靈魂,被陳玄舉在空中。
“罷了,便用一縷功德之力洗清你的神誌,讓我好好瞭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玄念頭一動,功德寶卷射出一縷功德之力,進入女鬼靈魂中。
陳玄這樣做自然不是浪費功德之力。
若是這女鬼真有冤情,那他可就賺大了。
處理掉那些背後人,也是一筆不錯的功德。
說不得這些功德還能轉化為法力,讓自己突破到煉氣六層!
被功德之力射中的女鬼,原本不斷嘶吼,彷彿冇了神誌的那種狀態突然消失。
她的臉上出現了清明之色,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陳玄的法力之掌也放開。
柳蓮青飄在空中,向陳玄行了一禮。
“見過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