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恩人。”
柳蓮青的聲音不再沙啞,恢複了女子應有的清脆,隻是帶著一絲鬼物的空靈。
陳玄點頭。
“想必你應該清楚我將你喚醒,是要問些什麼。”
柳蓮青虛幻的鬼影點頭:“我曉得。”
這種鬼物在恢複神智後,會記得自己瘋癲時所做的事。
陳玄先前問出的為何害人,柳蓮青自然記得。
柳蓮青淒淒簌簌的聲音響起。
“我本是這村中王家的媳婦,丈夫早亡,我一人守著屋子。
那日,鄰村的貨郎來村裡販賣布匹,我與他買了幾尺布,平常是無事的。
誰知當晚,他不知發了什麼瘋,竟撬開我的門鎖,闖了進來,欲行不軌之事……”
柳蓮青說到此處,聲音帶上了顫抖和恨意。
“我抵死不從,情急之下,抓起剪刀自儘了。”
“再醒來時,我便成了這般模樣,飄蕩在這屋中。我瞧見了村長,還……還有一個赤發白鬚的老道士。他們將我困在此處,說什麼要將我煉成鬼奴。”
赤發白鬚的老道?
陳玄想起了李四記憶中的那個魔頭,赤虛子。
看來,這事和他脫不了乾係。
“你既未害人,那村中那些生病的,甚至死去的青壯,又是怎麼回事?”陳玄問道。
柳蓮青茫然地搖了搖頭,血淚又差點流下:“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從未離開過這間屋子,更不曾害過任何人。”
她的神情不是作偽,陳玄並未全信。
一麵之詞,還需更多證實。
天色漸亮,晨光透過瓦片的縫隙,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玄走出了院子,徑直往村長李元家去。
到了村長家,開啟門,便瞧見村長李元在空地上慢悠悠的打著拳。
“老人家,難怪您的身體如此康健,這個年頭了都還在練拳。”
“都是些粗淺拳腳,比不得仙師神威。”
李元見到陳玄,停下了打拳的動作,趕忙湊上前。
“仙師,您……您冇事吧?那女鬼可曾降服?”
陳玄略顯凝重的搖頭:
“那厲鬼怨氣極深,凶悍得緊。我與她纏鬥了一夜,也隻是將她暫時壓製。今夜,我需佈下法壇,才能將其徹底除去。”
聽聞此言,李元明顯鬆了口氣。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去看看那些被女鬼所害的村民。”陳玄又補充道。
“應當的,應當的!仙師請隨我來!”李元忙不迭地答應。
他便領著陳玄出了門,往一戶人家去了。
在一戶人家的床前,躺著一個麵如蒼白的年輕人。
床前圍著好幾人,加上床上的年輕人便是祖孫三代。
一對中年夫婦滿臉擔憂的看著村長,又滿臉期待的看著陳玄。
顯然是期盼著陳玄,能救治自己的兒子。
陳玄上前。
瞧見這年輕人呼吸微弱,雙目緊閉,確實離死不遠了。
“單看著樣貌,並不像被陰氣侵蝕。”陳玄心中暗道。
又是被厲鬼纏身,陰氣入體,應當使額頭髮黑纔對。
陳玄伸手,手指搭上了年輕人的手腕。
一縷微弱的法力悄然探入對方體內。
片刻後,他心中已然有數。
這年輕人體內氣血虧敗,精神萎靡,會果然無半點陰氣侵蝕的跡象。
這根本不是厲鬼纏身,分明是體內血氣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看來,那女鬼柳蓮青說的,十有**是真的。
“仙師,如何?”
李元在一旁,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
“情況不妙,但還可救,把那女鬼除了,這人變得好了。”
陳玄收回手,神情凝重。
李元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是這年輕人道行不高。
他先前還擔心陳玄能看出什麼來,現如今顯然是多慮了。
“村長,勞煩你為我準備些硃砂、黃紙、一些祭品,今晚做法事要用。我先回那院子調息一番。”
“好好好!仙師您放心,小老兒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帖帖!”
李元連聲應下,目送陳玄離去,又瞧了一眼那中年夫婦。
中年夫婦,欲言又止。
“莫要這副模樣,你倆想要說出實情,是想讓我村中蒙羞嗎?!”
“我會有法子救你兒子的!”
村長李元說完,便轉身離去。
房中眾人俱是哀歎一聲。
最年長的老婦人搖頭:“作孽啊!”
……
村外。
赤虛子聽完李元的彙報,撫著鬍鬚冷笑起來。
“哈哈哈,纏鬥一夜?看來那小子也不過如此!
我還當是哪裡來的高人,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本還擔心陳玄能使一手火法,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看來,是自己高估了。
那年輕人估計是得了什麼機緣,才勉強修成了一道火法。
自己能輕易鎮壓的鬼奴,對方卻要費上一整晚,高下立判。
“那今晚……”李元請示道。
“照計劃行事!”
赤虛子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他現如今雖瞧不起那年輕人,但保不齊對方扮豬吃虎,還是謹慎一些好,不能那麼大意。
夜幕再次降臨。
陳玄在成長院中盤膝而坐。
這片地方的天地靈氣過於稀少,現在隻能更加拚命修煉了。
嘎吱。
耳邊傳來院門開啟的聲音。
陳玄睜眼。
村長李元邁著矯健的步伐,進了院子。
**十歲模樣的他,左手上還提著個食盒,右手提了包東西。
“仙師,您勞累一天,想必餓了。小老兒備了些粗茶淡飯,您先墊墊肚子,纔有力氣降妖除魔啊!”
他將幾樣吃食和一壺酒擺在院中石桌上。
陳玄看了一眼。
醬紅色的燒雞,焦黃的肉片,奶白的糕點,還有幾樣青菜。
也算一頓不錯的吃食了。
他可還記得最初進這村子,就是為了討口吃的。
“讓您破費了。”
陳玄拿起筷子,正要夾起肉片送入嘴中,又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李元。
李元心頭咯噔一下。
“村長不吃嗎?”
聽著話,李元笑了笑:“自是吃的。”
他倒了杯酒,又夾了口菜,一併送入腹中。
陳玄微微一愣。
難不成這菜中冇毒,不應該啊。
陳玄試著吃了一口,隨後一臉古怪。
這菜中確實冇毒。
就是…就是會稍微阻礙血氣的運轉。
李元瞧見陳玄吃下東西,麵色平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雖然現在的吃食不一定有五味。
不過陳玄,倒是吃了個暢快。
“多謝招待,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這便去準備降服那鬼物的東西。”
陳玄拿起李元另一包東西。
開啟一瞧,裡頭確實是一包硃砂黃紙之類的東西。
“仙師不必如此著急,有另一位仙師要見您勒。”
李玄站起身,滿是皺紋的臉上笑眯眯地說道。
門外,一個赤發白鬚,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老道赤虛子,見過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