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揮劍。
青色劍光橫空而去,撕裂了這片濃霧構成的天地。
剛剛從異獸屍體中鑽出的黑色身影,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嘶吼,便被劍光攔腰斬斷。
冇有鮮血,冇有內臟。
它的身體在被斬開的瞬間,就瞬間潰散成濃霧,消散在天地間。
陳玄的身影化光,出現在黑影消散之處,神識掃過,捕捉到了一絲殘留的氣息。
他眉頭微皺,隨後瞭然。
剛纔那隻東西並非真正的上古大魔,更像是一隻被魔氣侵染後變異的生物,空有其形,卻無其神。
解決了這個小麻煩,陳玄再次環顧四周。
周圍的場景依舊冇有絲毫變化。
青山依舊,綠水長流,遠方的山巒間,濃霧翻滾不休,時不時顯化出一副副壯麗的山水畫卷,卻又在轉瞬間消散。
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寧靜。
“這霧纔是關鍵。”
陳玄心念一動,不再停留。
他禦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濃霧最深沉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看看,這片詭異天地的源頭,究竟藏著什麼。
冇飛出多遠,一陣劇烈的震動便從前方傳來。
轟!
轟隆!
那是術法碰撞的聲音,伴隨著憤怒的咆哮與兵刃交擊的銳響。
陳玄放緩速度,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當他撥開眼前最後一層薄霧時,遠方的場景清晰地映入眼簾。
天空之上,一場激戰正在上演。
一個長髮披散的男人,正駕馭著一頭形似飛龍的異獸,與一個漆黑的身影激烈纏鬥。
那男人手中握著一杆古樸的青銅長矛,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風雷之聲,氣勢不凡。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個通體漆黑的人形生物。
那生物身後生有一對蝠翼,全身覆蓋著野獸般的黑色甲冑,利爪如鉤,攻勢淩厲而瘋狂。
雙方的戰鬥大開大合,每次碰撞都讓周圍的濃霧出現空洞。
但陳玄隻看了一眼,便判斷出了局勢。
那個長髮男人,落在了下風。
黑色身影的速度與力量都明顯勝過他一籌,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他死死壓製。
長髮男人雖然奮力抵抗,但身上已然添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座下的飛龍也發出一陣陣哀鳴,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有好幾次,那黑色身影的利爪都險些洞穿男人的心臟,都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過。
陳玄冇有立刻出手。
他靜靜地懸浮在遠處,觀察著戰局。
他想看看,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路,這地方又到底是什麼情況。
戰局越發慘烈。
長髮男人又一次被黑色身影抓住破綻,一爪從肩膀劃到小腹,帶起一大片血肉。
男人發出一聲悶哼,險些從飛龍背上栽落。
黑色身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乘勝追擊,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黑光,直取男人的頭顱。
陳玄眸光一閃,對麵的兩道身影是敵是友,很好分清。
遇到黑色的身影,也如同先前自己遇到的那東西一般,沾染了上古大魔的氣息。
因此那個長髮披散的男人,自己可以出手相助。
想到這,陳玄縱身脫離這一片濃霧,秋水劍斬出,劃出一道劍光。
咻!
正在浴血奮戰的長髮男人,隻覺得眼前壓力驟然一空。
他下意識地抬頭,便見到一道光芒自遠空而來,將自己的敵手斬成兩半!
男人一愣,但緊繃的神經並未因此放鬆。
他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遠處的陳玄。
那目光中充滿了警惕與戒備。
然而,當他看清陳玄的模樣時,臉上的警惕化作了驚訝。
他似乎很意外陳玄的穿著,更意外陳玄的突然出現。
男人駕馭著飛龍,緩緩靠近陳玄,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張開嘴,說了一連串陳玄完全聽不懂的話。
那語言的發音古怪而拗口,充滿了古老的韻味。
陳玄一臉古怪。
這人在說什麼?
他完全聽不懂。
見陳玄沉默不語,隻是平靜地看著自己,男人又皺著眉說了幾句,語速更快,似乎有些急切。
陳玄依舊冇法聽懂,隻能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男人盯著陳玄看了半晌,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舉起手中的青銅長矛,以矛尖為筆,在虛空中緩緩刻畫起來。
靈光閃爍,幾個古樸的文字浮現在空中。
“多謝相救,你是啞巴嗎?”
陳玄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這人寫的字,與大周王朝通用的字型差彆不小,但陳玄勉強能夠辨認。
這是一種更古老的字型,像是大周文字的源頭版本。
他看過大周的鎮魔寺卷宗,涉獵過一些古籍,對各種古文字都有研究,認出這種字倒也不難。
隻是這內容……
陳玄深吸一口氣,同樣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畫了兩個字。
“不是。”
看到陳玄畫出的字,男人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他仔細地上下打量著陳玄,從頭看到腳,彷彿在看什麼珍稀異獸。
隨後,他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他再次用長矛在空中畫字。
“其他部落來的?聽不懂我們部落的話,對不對?”
陳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點頭預設。
隨後那個長髮男人露出笑容,向陳玄打出一道光芒。
陳玄感覺到這道光芒並冇有惡意,於是讓它直入眉心。
隨後,陳玄的識海中就出現了一片由光芒構成的麵板。
上麵顯示出了字跡:“原來是其他部落的朋友,我姓王,在神日部族這一代中排名第九,所以我叫王九,請問這位朋友是?”
神日部族?
王九?
陳玄捕捉到了關鍵詞,他也嘗試用精神力在這麵板中刻字,很輕鬆就刻上了,而且速度相當快,甚至可以說並非是刻字。
陳玄隻要微微思考,想說些什麼話,並將含有那一部分話的精神力扔到麵板上,麵板上就會顯示。
“陳玄,來自……山海部族,外出遊曆,偶然遇到了今天這一幕。”
王九看著麵板上顯示出的字,麵露疑惑,山海部族是哪個部族,周邊的十萬裡山河,似乎冇有這個部族。
不過王九也不再糾結,他繼續刻道;“朋友既然救了我性命,我當請朋友回部族中,喝酒吃肉,朋友可願意?”
“好。”陳玄隻回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