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宅之中,鬼氣森森。
四方之間,鬼影重重。
那些剛剛佈置好的嶄新傢俱,此刻都發出陣陣顫動,彷彿被無形的手搖晃。
陳玄踏入其中,卻是冷哼一聲。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擴散,將滿院的異動儘數鎮壓。
桌椅不再搖晃,門窗不再作響。
那些在陰影中攢動的鬼怪,瞬間安靜下來,死死趴伏在各自的角落,不敢再有絲毫動靜。
它們知曉了來者的厲害。
陳玄踱步走到院中的一張太師椅前,拂袖坐下,目光掃過四周的陰暗角落。
“我隻在此住一段時日。”
陳玄開。
“這些時日裡,你們最好安分守己。”
“若有哪個不長眼,非要出來作祟,休怪我將你們通通過了火,燒個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院內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怪響。
一張桌子腿抖了三抖,像是在點頭。
一扇窗戶開了又合,像是在作揖。
角落裡的花瓶晃了晃身子,表示明白。
看來,這裡的鬼物雖然數量眾多,但靈智未開,強度甚至還不如當初在仙泉村遇到的柳連青。
它們隻是被此地濃鬱的陰氣無意識侵染而成的產物。
陳玄心中瞭然,這宅院之下,確實藏著一處陰氣的源頭。
他懶得親自動手去探查。
陳玄伸手拍了拍腰間的葫蘆。
一道金光從葫蘆口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個渾身金燦燦的小人。
正是佛金。
“主人,仁慈的主人!”
佛金一見天日,頓時欣喜若狂,對著陳玄納頭便拜,腦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您終於想起小的了,小的在葫蘆裡度日如年,日夜思念主人的天顏啊!”
陳玄看著他這副諂媚的模樣,有些無奈。
“行了。”
他抬了抬手。
“有個差事交給你。”
“主人請講!刀山火海,小的萬死不辭!”佛金立刻挺直了腰板。
陳玄指了指腳下。
“這宅子下麵有陰氣源頭,你去把它找出來。”
“記住,找到之後,不要擅自處理,立刻回來向我報告。”
佛金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但還是立刻應下。
“遵命!”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遁入了地下,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陳玄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一道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卷軸。
功德寶卷。
【姓名:陳玄】
【種族:人】
【境界:築基初期】
【功德:六萬縷】
看著那整整六萬縷的功德之氣,陳玄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足夠了。
是時候,為成就金丹做準備了。
隻是,該尋找什麼東西,作為自己的金丹意象呢?
這讓陳玄犯了難。
他這一世的築基,根基是星辰之力,按理說,金丹意象也該觀想一處星辰。
星辰金丹,位列一品,威能無窮。
可這與他上一世成就的金丹,並無區彆。
重活一世,若隻是重複過去的道路,在實力上不能超越曾經的自己,那便太過無趣了。
至於成就金丹後,將直麵心魔大劫,如今有六萬縷功德護體,當可護持己心不失,倒不必過分擔憂。
就在陳玄入主這座鬼宅,思索著未來道途之時,整個神京,已是風起雲湧。
各大世家的駐地之內,一道道加密的訊息如流水般傳遞。
皇帝究竟是什麼意思?
將一個惡名昭彰的大周通緝犯,直接任命為監天司與鎮魔司的指揮使?
這個陳玄,殺性極重,入京之前便連斬十數位天光境的分魂。
莫非,這位久居深宮的陛下,是想借這把快刀,來清洗神京?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從皇帝以往的種種行為來看,他似乎並不在乎大周的穩定。
引入陳玄這頭猛虎,或許隻是為了將神京這潭水攪得更渾。
畢竟,這位劍君的行事風格,百無禁忌。
一旦哪個世家不小心惹上了他,恐怕就要麵臨滅頂之災。
而世家大族若與他對上,便是天光對決天光。
到那時,神京隻會更加混亂。
這一切的暗流湧動,都與陳玄無關。
第二日清晨。
陳玄從床榻上醒來。
他已經許久冇有像凡人一樣,進行過一次完整的睡眠了。
這一覺睡醒,隻覺得神清氣爽,心境似乎又通透了幾分。
他想了想,今日,應該是去接收那所謂的監天司和鎮魔司了。
陳玄起身,穿好青衫,推開了臥房的門。
吱呀。
門被推開。
預想中清晨的寧靜並未出現。
原本空曠的庭院裡,此刻站滿了人。
左邊一排,身穿玄黑勁裝,腰佩製式長刀,神情冷厲,煞氣騰騰。
是鎮魔司的人。
右邊一排,身著藏青色官服,袖口繡著星辰雲紋,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
是監天司的人。
兩撥人涇渭分明,將不大的庭院擠得滿滿噹噹,卻又落針可聞。
他們就那麼站著,數十道目光,如刀似劍,齊刷刷地落在了剛走出房門的陳玄身上。
為首的,是兩名中年男子。
鎮魔司那邊,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刀疤,讓他本就凶悍的麵容更添幾分猙獰。
監天司這邊,則是一個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的文士,手中把玩著兩枚玉石算籌,眼神飄忽不定。
陳玄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神色平靜。
“各位一早便來此等候,有事?”
那刀疤壯漢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如鐘。
“鎮魔司副指揮使,王破軍,見過陳大人!”
他雖在行禮,腰桿卻挺得筆直,眼神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戰。
“我等聽聞陛下任命大人為兩司新任指揮使,特來拜見。”
另一邊,那清瘦文士也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監天司副指揮使,柳長風,見過陳大人。”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絲文人特有的腔調。
“王副使說得不錯,我等正是為此而來。”
柳長風笑了笑,繼續說道:“隻是,監天司與鎮魔司,畢竟是為陛下鎮守神京的最後兩道防線,責任重大。”
“指揮使一職,更是非同小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大人雖然凶名在外,劍斬天光的事蹟我等也有所耳聞。”
“但傳聞終究是傳聞。”
王破軍甕聲甕氣地接話道:“說白了,弟兄們想親眼瞧瞧,大人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是否,真配得上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