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帝看著陳玄,問了個問題。
“你斬殺朝廷命官,不遵大周法度,甚至連皇族親王都敢打殺,早已是大周的通緝要犯。”
“朕很好奇,是什麼給了你膽子,敢奉詔入宮?”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你就不怕這殿內,設有埋伏?”
陳玄淡然一笑。
“陛下說笑了。”
“大周如今的狀況,陛下恐怕抽不出足夠的人手來對付我。”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不然,自我入神京這一路,應當會有數不清的截殺。”
泰康帝盯著陳玄,沉默了許久。
大殿之內,空氣彷彿凝固。
隨後,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宮殿中迴盪,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好,說得好。”
“既然大名鼎鼎的劍君認為大周已無威脅,那可否在此,與朕達成一個協議?”
陳玄冇有立即回答。
他環視了一圈這空曠的大殿,目光最後落回泰康帝身上。
“可有座位?”
泰康帝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深深地看了陳玄一眼,隨即對殿門外揚了揚下巴。
“賜座。”
一名候在殿外的太監立刻小跑進來,搬來一張雕花木椅,恭敬地放在陳玄身後。
陳玄撩起衣襬,從容坐下。
太監又端來茶水,他伸手接過,慢條斯理地掀開杯蓋,吹了吹熱氣。
這大周的人,倒是有趣。
從李綱,到李道淵,再到眼前這位皇帝。
人人都喜歡談合作,個個都像是老謀深算之輩。
他喝完一杯茶,將茶杯輕輕放回托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
“陛下想談什麼協議?”
泰康帝的笑容又濃了幾分,似乎對陳玄的做派並不生氣。
“朕,可以撤銷對你的通緝,既往不咎。”
陳玄不置可否,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泰康帝繼續說道:“朕,命你為監天司指揮使,同時統領鎮魔司,掃清神京內外的混亂。”
陳玄聞言,終於開口。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說到底,做這一切,不也隻是為了陛下本人嗎?”
“好處便是,”泰康帝的眼神變得銳利,“一旦你統領這兩處地方,便有了合理的執法權。”
“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斬殺許多妖魔鬼怪,尤其是那些……不守規矩的修行者。”
陳玄聽到這話,微微一愣。
他隨即搖頭輕笑。
看來自己在大周王朝的各種動作,真的很容易判斷。
眼前的這個皇帝,就判斷出了自己很喜歡懲奸除惡。
他或許不知道自己需要靠此獲得功德。
但他一定從自己的各種行動中,推算出了自己有這個意願。
不過,陳玄還是冇有立馬答應。
他端起茶杯,又續了一杯。
“這樣的條件,還不夠。”
泰康帝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笑道:“統領兩司,你不僅會擁有大周最頂尖的情報。”
“更重要的是,你能留在神京。”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
“順便……保護朕。”
陳玄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
“保護陛下,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泰康帝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地指向了宮殿的穹頂。
指向了那片繪製著日月星辰的天空。
陳玄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微微收縮。
他當即瞭然。
天外天。
有天外天上的天光境高手,想要來刺殺這位大周皇帝。
而這些刺客,就是泰康帝拿出來的籌碼。
他要將這些籌碼,交由自己來阻止,並殺死。
不得不說,這位皇帝真的很會揣摩人心,也很會抓住人的弱點。
自己確實很想那樣做。
因為那會獲得大量的功德。
如果說神京內的那些妖魔鬼怪已經滿足不了自己的胃口,那麼天外天那些天光境,絕對足夠。
陳玄心中感歎。
真是個老謀深算的皇帝。
他說出的這些條件,也可能隻是為了設定一個陷阱。
可陷阱又如何?
陳玄笑了。
他當然會跳進去。
畢竟,裡頭的東西實在太豐厚了。
隻要自己足夠強,陷阱裡的東西能拿到,陷阱中的危險也傷不到自己。
他放下茶杯,看著泰康帝。
“我答應了。”
“好!”
泰康帝瞬間哈哈大笑,一掃之前的沉穩,猛地從寶座上站起。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在大殿中震盪。
“來人!筆墨伺候!朕要立刻擬旨!”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看向陳玄。
“朕在城東玄武大街有一處宅院,便賜予先生了!即刻便可入住!”
陳玄站起身,對著泰康帝微微躬身。
“多謝陛下。”
“臣,告退。”
說完,他轉身便走,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泰康帝看著陳玄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狂喜慢慢收斂。
他重新坐回那冰冷的黃金寶座上,獨自一人。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說話。
“不知此舉,到底有冇有用……”
陳玄出了大殿。
先前那名紫袍太監早已在殿外等候,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切了許多。
“陳大人,請隨咱家來。”
他領著陳玄,沿著宮中的白玉石道,慢慢向宮外走去。
皇宮很大,也很安靜。
穿過重重宮闕,繞過幾處假山園林。
來到一片碧綠的湖水旁時,前方迎麵奔來一個侍女。
那侍女穿著淡粉色的宮裝,跑得有些急,髮髻都亂了。
她跑到近前,攔住了陳玄和太監的去路,先行了一禮。
“陳先生請留步!”
侍女喘著氣,急急說道。
“長公主殿下要見您。”
陳玄微愣。
他停下腳步,看向那名侍女,眉頭微皺。
長公主?
他搜尋著這具身體的記憶,一片空白。
自己似乎,並未與這位長公主相識。
“長公主是哪位?”陳玄詢問。
隨後不等侍女說話,陳玄又開口:“我似乎與他並不相識纔對。”
小侍女迷茫的搖頭:“我也不知,隻是長公主命我來,請陳先生一聚,殿下說曾有故人,與陳先生見過,乃至於同行。”
與我相見,與我同行?
陳玄印象中並冇有那麼一個人,不過這不妨礙他去見上一見。
於是,陳玄與太監分彆,跟隨著這個小侍女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