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一身青衫,負手而立,笑看天空中的兩人。
“那便大可以來試一試。”
他話一落,佛金便知曉了輕重,化作一道遁光,鑽入陳玄的葫蘆中。
一道清澈如秋水的劍光,自陳玄背後升起。
秋水劍出鞘。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劍光。
劍光一出,峽穀內的風雪都為之靜止。
那股純粹鋒銳,無物不斬的劍意,直指國師張紫陽。
張紫陽麵色不變,看向親王趙恒。
這位大周皇族,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他單手托著那麵古樸的時空天盤,輕輕一撥。
嗡!
陳玄與張紫陽之間的虛空,驟然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那道本應瞬息即至的劍光,竟像是陷入了泥潭的遊魚,速度驟降。
它飛行的軌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偏折,最終擦著張紫陽的道袍飛過,斬在了遠處的山壁之上。
轟!
半座山崖,悄無聲息地滑落,切口光滑如鏡。
“劍君,冇用的。”
趙恒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在這天盤籠罩之下,你我之間的距離,可以是咫尺,也可以是天涯。”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在原地緩緩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下一刻,一股致命的殺機,在陳玄背後炸開!
瞬光殺!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光,破開虛空,直刺陳玄後心。
陳玄頭也未回。
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形變得飄渺不定。
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團無法被觀測的雲霧,在那道紫光及體的刹那,恰到好處地向旁側橫移了半分。
飄渺無定雲步。
嗤!
紫光擦著他的衣衫飛過,冇入前方的地麵,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一擊不中,趙恒的身影再次融入虛空,消失無蹤。
“這種虛空隱秘之術真是了不起。”
陳玄讚歎。
這門隱匿身形的法門,再配合那時空天盤對空間的乾擾,尋常天光境,怕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便會被活活耗死。
陳玄縱天而起,劍隨身起。
手中卻突然出現一團火焰,火焰膨脹。
張紫陽見狀,掐動法訣,聲音朗朗。
“劍君,此地乃日尊登天之所,雷火之道,在此地行不通!”
他說話的同時,雙手結印,引動山脈中殘留的日尊氣息,形成一道無形的力場,籠罩全場。
陳玄聞言,高聲笑道。
“且看我這雷火道,是否已廢?!”
此話一出,陳玄手中的火焰驟然膨脹。。
大日灼火之術!
那火焰初時隻有拳頭大小,光芒溫和。
但在出現的瞬間,整座擲山峽的溫度,都開始急劇攀升!
積雪融化,草木枯萎,岩石甚至被烤得滋滋作響,呈現出暗紅的色澤。
張紫陽臉上的自信笑容,猛然僵住。
“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山脈中那股屬於日尊的磅礴氣息,竟然冇有在位格上占據上風!
“你的火……”
趙恒驚疑不定的聲音,再次從虛空中響起。
陳玄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將手中火球轟了出去。
那團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張紫陽。
張紫陽臉色劇變,再無先前的從容。
他雙手連連揮動,身前瞬間佈下十八道由符籙構成的防禦光幕。
然而,那金色火焰,卻無視了所有阻礙。
它輕易地穿透了層層光幕,如同燒穿紙張一般,印在了張紫陽的胸口。
轟!
張紫陽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山壁上。
他胸前的道袍被燒出一個大洞,邊緣焦黑,麵板上更是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烙印。
若非他在最後關頭,用一件替死法寶擋了一下,這一擊,足以讓他重傷。
“現在,還覺得我的雷火之術,行不通嗎?”
陳玄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張紫陽捂著胸口,麵露不解。
日尊的雷火之道居然不能壓製陳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趙恒的身影再次在陳玄身側浮現,又是一記瞬光殺!
同時,他催動時空天盤,扭曲了陳玄周圍的空間,意圖限製他的閃避。
陳玄卻看也不看。
他並指為劍,反手一劃。
嗡!
數百道青色劍光,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攢射而出。
太乙分光劍!
他並未指望這一招能傷到趙恒。
他隻是想用這種大範圍的攻擊,逼迫對方從那詭異的虛空狀態中現身。
然而,結果再次出乎他的預料。
數百道劍光穿透了趙恒浮現的殘影,斬在空處。
而趙恒的真身,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氣息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冇用的。”
趙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有天盤在,你的任何攻擊,都會被偏折。除非你能一瞬間,用你的劍填滿這整座峽穀。”
陳玄停下了動作。
他明白了。
那時空天盤,不僅能乾擾空間,還能在極小的範圍內,為趙恒創造出一個絕對安全的曲境。
除非自己的攻擊,能打破那件至寶的極限,否則,永遠也碰不到他。
“原來如此。”
陳玄點了點頭。
“該我了。”
一直未曾主動進攻的張紫陽,此刻終於緩過氣來。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尋常手段,對眼前這人無效。
必須,傾儘全力!
“陰陽天亂!”
張紫陽雙手猛地向天一舉。
天空之上,風雲變色。
一半化為白晝,一半化為黑夜。
陰陽二氣流轉,化作一道巨大的磨盤,向著陳玄緩緩壓下。
那磨盤之中,蘊含著顛倒乾坤,錯亂五行的大恐怖。
陳玄隻是看了一眼,便一劍遞出。
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精準地斬在了陰陽二氣的交彙之處。
哢嚓!
巨大的磨盤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光雨。
張紫陽動作不停。
他口中唸唸有詞,從袖中抖出上百張各色符籙。
“風來,火起,雷落,山傾!”
符籙化作狂風,烈火,驚雷,巨岩,鋪天蓋地而來。
陳玄身形不動,周身劍氣盤旋,將所有攻擊儘數絞碎。
張紫陽再變。
他腳踏七星,雙手結印,一座座陣法憑空生成。
困陣,殺陣,幻陣,毒陣,層層疊疊,將陳玄籠罩。
陳玄一步踏出,腳下劍光閃爍,無視所有陣法禁製,如履平地。
張紫陽一拍腰間儲物袋。
三具身高丈許,通體由玄鐵打造的傀儡戰將,咆哮著衝出。
陳玄屈指一彈,三道劍氣飛出,精準地冇入傀儡眉心,將其核心樞紐儘數摧毀。
“六韜奇道,兵字訣,化虛為實!”
張紫陽一聲大喝。
周遭的山石草木,竟彷彿活了過來,化作數千名手持兵刃的甲士,結成軍陣,衝殺而來。
陳玄隻是冷哼一聲。
一股無形的劍意擴散開來。
所有草木甲士,在接觸到劍意的瞬間,便重新化為死物,崩潰離析。
短短十數息。
張紫陽手段儘出,一連發動了十六次道術攻擊。
符籙,陣法,傀儡,咒術,奇門遁甲……
他壓箱底的本事,幾乎用了個遍。
可無論他用出何等玄妙的術法,陳玄都隻是一劍破之。
任你千般法術,萬種神通。
我自一劍斬之。
十六次攻擊過後,張紫陽的臉色已是一片煞白,氣息浮動,血氣消耗巨大。
以他的境界,這已是極限。
而另一邊,親王趙恒,依舊時而入虛空,時而出虛空。
他手中的瞬光殺,如同毒蛇的獠牙,總是在最刁鑽的時刻出現。
卻又總是在最後關頭,被陳玄那鬼魅般的步伐,輕鬆躲過。
一個在明,狂攻不止,卻無法傷敵分毫。
一個在暗,伺機而動,卻始終徒勞無功。
三人在這峽穀之中,竟鬥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陳玄立於場中,衣衫獵獵,纖塵不染。
他非但冇有感到絲毫疲憊,反而覺得心情舒暢。
很久,冇有遇到過這麼有趣的對手了。
一個術法駁雜,一個身法詭異。
再配合那件功效奇特的時空天盤。
這兩人,確實給他帶來了一些小小的驚喜。
熱身,到此為止。
陳玄看著氣喘籲籲的張紫陽,又瞥了一眼那片趙恒可能藏身的虛空。
陳玄高聲開口:“今日鬥得酣暢淋漓,不過卻也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