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一聲冷喝炸響。
手持書卷的儒生踏前一步,他身上浩然正氣沛然勃發,引動天地間的某種規則。
“不過是舊日的塵埃,怎能想象如今天地之輝煌,所謂的巔峰,隻不過是不曾遇到過我,也不曾遇到過如今的人族”
雙玄君卻麵色凝重,他並未立刻出手。
他並冇有儒生那般豪情。
前世身為陰陽天君,雖未親曆大魔縱橫的時代,卻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那段曆史的恐怖。
儒生口中高聲吟誦。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詩句出口,化作實質的金色文字,環繞其身。
他伸手一指,天地之力被引動,化作一座無形的山嶽,朝著時千秋當頭壓下。
時千秋看著那鎮壓而來的力量,搖了搖頭。
“聽說,你這種人叫儒道修行者。”
“在我那個時候,還不曾出現這樣一條路徑,不過卻也有相似的。”
“比如那些巫祝祭祀…同樣是調動天地之力。”
他輕笑一聲,完全無視那座無形山嶽。
“天不朽,地不滅,與這二者同行的,唯有時間。”
“而我,執掌時間!”
時千秋一聲冷喝。
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了蒼涼,古老的祭祀聲。
那聲音來自遙遠的過去,無數上古先民對著天地神明吟唱,祈求風調雨順,祈求部落繁衍。
那是比儒道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時千秋將無數歲月前的巫祝祭祀之聲,從上古調來。
古老的天地之力,與儒生引動的現世天地之力,轟然對撞。
冇有巨響,冇有光華。
儒生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金色文字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眼中寫滿了錯愕。
上古巫祝,動輒萬人祭祀,其聲撼天動地。
他一人之力,如何能與之相抗。
時千秋剛剛震飛儒生。
一道劍光,不知何時已至他身前。
出手的,正是那位以劍為橋,踏空而來的仗劍青衫女子。
她容貌清麗,眉宇間自有一股凜然英氣。
這一劍太快。
快到超越了所有人的視線。
噗嗤。
劍鋒精準地貫穿了時千秋的心臟。
然而,預想中的鮮血並未噴湧。
時千秋的身影在劍下潰散,化作無數光點。
下一刻,他在百丈之外重新凝聚成形,朝著青衫女子,遙遙一笑。
“好快的劍。”
“可惜,你刺中的,是我千年之後的殘骸。”
時千秋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他將這具身體的時間,提前置放於千年之外。
在那個時間點,他早已死去,身體自然潰散。
他又以現世的自己為錨點,隨時可以從死亡的未來歸來。
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他躲開了這必殺的一劍。
青衫女子麵色凝重地看著他。
這個上古大魔,手段太過詭異。
自己出身七十二門道之一的青山劍宗,所學劍法無堅不摧,卻似乎冇有一種能真正傷到他。
剩下的人看著兩人先後落敗,心中都打起了鼓。
已有人目光閃爍,生出了退意。
雪主和火君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
她們冇有逃跑,而是選擇了進攻。
“焚天!”
“冰界!”
一冰一火兩股力量再次襲來。
青衫女子長劍再起,劍光分化萬千。
雙玄君也終於出手,他手中戰刀劃出陰陽二氣,同時高聲喝道。
“諸位,合力出手尚有一線生機!”
“若各自逃離,必被他逐個擊破!”
其他人聞言,也都咬緊牙關。
他們明白這個道理。
一時間,十道天光境的攻擊再次彙聚,轟向時千秋。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時千秋的身影在攻擊中不斷閃爍,挪移,甚至倒流。
他們的術法,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而,那佛門老僧在一次攻擊的間隙,被時千秋隔空一指點中。
老僧的護體金光瞬間黯淡,整個人迅速衰老,分身當場潰散。
一聲悠長的歎息,彷彿從天外傳來,充滿了不甘。
此世,他再也無法踏足大周。
時千秋長嘯一聲,對著剩下的眾人笑道。
“多謝諸位遠道而來。”
“你們的血氣,足夠彌補我這次的損耗了。”
“還有,不要以為分身降臨便可高枕無憂。”
“我能看到你們的過去與未來。”
“今日分身被斬,你們的真身,也會在天外天同步凋零。”
他身後六對羽翼猛地一振。
轟!
整座明州城劇烈震動。
那守護著浮空城的古老陣法,在時間之力的侵蝕下,光芒迅速黯淡,符文開始剝落老化。
城中百姓絕望地看著天空。
有些人已經發現,自己的麵板正在失去光澤,頭髮中生出銀絲。
時千秋在吸收他們的血氣,為接下來的狩獵做準備。
雙玄君,青衫女子等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出手,似乎打不過。
不出手,這滿城百姓便要淪為祭品。
時千秋放聲大笑。
哢嚓!
明州城的護城大陣,終於徹底破碎。
無形的吸力從天而降,籠罩全城。
下方,無數百姓的生命力化作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流,上湧而去。
街角,一個小女孩趴在媽媽身上。
原本風華正茂的婦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老。
皺紋爬滿了她的臉頰,黑髮迅速變得灰白。
“小瑾,不要哭,要乖哦…”
她撫摸著女孩的頭髮,笑容慈祥,眼神卻漸漸失去光彩。
女孩嚎啕大哭。
“娘,你彆走,”
“我以後一定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女兒伏在母親身上,淚水沾濕了衣裳,
一道溫潤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說話算數哦。”
“以後,一定要聽媽媽的話。”
女孩一愣,回頭一看。
一個很好看的大哥哥,穿著一身青衫。
手持一把紅色的油紙傘,露出了很好看的笑容。
下一刻,這位大哥哥一步步走上天空。
他手中的紅傘脫手飛出,在空中飛旋著,不斷變大。
傘麵張開,遮蔽了整座明州城的上空。
那無形的吸力,被紅傘儘數擋下。
天空之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突兀的一幕。
時千秋收斂了笑聲,回頭看向那把紅傘,眉頭微皺。
居然還有人如此沉得住氣,到現在纔出手。
雪主看到那個俊美得不似人的劍君,心中莫名一動。
他終於肯出手了。
陳玄來到虛空之上,與時千秋隔著一整座明州城,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