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手中的火球靜靜懸浮。
熾熱的光芒將肉彌勒臉上每一滴油汗都照得清清楚楚。
肉彌勒樂跪在地上瘋狂磕頭,肥肉堆疊,不斷顫動。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陳玄瞧著他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這傢夥可真夠能屈能伸的,不過這樣也好。
免得自己還要費一番功夫,抽取他的記憶了。
“我問,你答。”
陳玄散去了掌心的火焰,四周的光線暗淡下去。
“我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儘無不實……”
肉彌勒磕頭的動作止住了,內心大大鬆了口氣。
他連忙抬起頭,肥碩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等待著陳玄的問題
“大魔出世,是怎麼回事?”陳玄的聲音很輕。
“蒼雲縣為何會有大魔,又為何能引來你們這些人?”
肉彌勒不敢有片刻遲疑。
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的事情全盤托出。
“回上仙,這蒼雲縣的大魔,小僧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
“天龍寺傳下密令,說此地有上古大魔即將破封,命我前來。”
“在此之前,小僧的任務,隻是與那赤虛子爭奪這蒼雲縣的香火權。”
香火權?
陳玄一愣。
這些傢夥可不像是修香火神道的修行者啊,他記得那種型別的修行者,個個身上都是香火氣息濃鬱。
他試著翻了翻赤虛子殘存的記憶裡,有冇有關於香火權的,然後啥也冇發現。
陳玄屬性開口問話。
“香火權是什麼?”
肉彌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看向陳玄,眼神裡滿是古怪與不解。
香火權,這種大周修行界的常識,眼前這位神通廣大的前輩,竟會不知?
莫非……
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他不敢深思,隻當是前輩久不出世,忘了這些俗事。
他連忙解釋:“上仙有所不知,這香火權,便是……便是治下凡人的血稅。”
“凡我大周子民,皆需定期向當地的修行者供奉自身血氣,用以修行,這便是香火。”
“得了香火權,便可名正言順地收取一縣供奉。”
整個大周,遍地吸血。
陳玄心中一片清明。
難怪他現如今遇到的每個修行者都是業力纏身之輩。
原來這方天地的修行,早已走到了這般田地。
當真是……一個絕佳的功德寶地。
“繼續說大魔。”
陳玄的語氣依舊平淡。
肉彌勒不敢再有異心,連忙接著往下說。
“據寺中典籍記載,如今的大周,是建立在一片上古廢墟之上的。”
“上古之時,妖魔遍地,人族如豬狗,苦不堪言。”
“後來有人族先賢開創修行之法,斬妖除魔,纔有了喘息之地。”
“我們如今的修行境界,微芒、燭火、盞燈……便是取了以光破暗之意。”
“但這片土地下,依舊鎮壓著無數上古時期遺留的大魔。如今大周國力衰微,各地封印鬆動,大魔頻頻出世。”
“至於為何能吸引我等前來……”
肉彌勒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貪婪。
“大魔出世,必會屠戮蒼生。屆時,整個蒼雲縣都會化作一片血氣之海。”
“對於我等修行者而言,那是一場……饕餮盛宴。”
這樣嗎?
倒也說得通,算是解了一半困惑。
還有另一半,就是那白骨娘娘和鷹尊定下的章程究竟為何。
可彆告訴他,是這兩傢夥宅心仁厚,想要維持一方縣城秩序。
陳玄剛想再問。
卻瞧見麵前跪著的胖大和尚,表情起了些變化。
有意思,這是因為自己見識淺陋,懷疑起自己身份來了?
陳玄要有興趣的看著肉彌勒。
肉彌勒確實起了變化。
他越說,心中疑慮越重。
香火權都不知曉,對大魔之事也一知半解。
眼前這人,當真有那般強大的實力?
還是說,他隻是走了大運。
得了一件能爆發出強大威能的異寶?!
比如剛剛那團火球,或許就是一件消耗性的寶物,用過一次便冇了?
對,一定是這樣!
他專修速度,必然攻伐手段薄弱,自己這身不動明王身,他絕對破不開!
賭一把!
肉彌勒心中的念頭瘋狂滋生,求生的**壓倒了恐懼。
就在陳玄過來的一瞬間,他動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自肉彌勒口中發出。
他那跪伏在地的肥碩身軀,猛然間開始膨脹!
衣衫寸寸撕裂,血紅的袈裟被撐破。
無數的脂肪與血肉扭曲、增生,眨眼間,他就變成了一個表麵佈滿噁心褶皺與孔洞的巨大肉球。
“不動明王身,開!”肉彌勒大吼。
腥臭的油脂四處噴濺。
肉球以萬鈞之勢,朝著陳玄當頭壓下,要將他碾成一灘肉泥!
陳玄輕輕歎了口氣。
本想多留他一會兒,問些事情。
真是可惜。
他抬起手,並指如劍。
對著那壓來的巨大肉球,隨意地點了出去。
一縷微不可察的血色絲線,自他指尖一閃而逝。
太清血煞劍氣。
“噗。”
一聲輕響。
那龐大猙獰、氣勢洶洶的肉球,在半空中驟然一滯。
然後,便冇了聲息。
巨大的肉球從正中心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最後整個肉球悄無聲息地分成了兩半。
砸落在街道兩旁。
腥臭的血液與油脂流了一地。
肉彌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