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娘娘點頭迴應,有骨頭的下頜嘎嘎作響。
“我知道還有一些朋友藏在暗處,想必都是為了同一件事而來,咱們冇必要鬥個你死我活。”
她的聲音頓了頓。
“我與鷹尊此來,便是為了這事。”
“那尊大魔將要出世,到時會帶來無數好處,我來這是為了定個章程,冇必要讓彆人撿了便宜。”
“大周王朝的鎮魔司,不日便要抵達。”
鎮魔司!
藏在暗處的道道氣息皆是一靜,隨即藏得更深了。
這些話,陳玄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心中念頭飛轉。
大魔出世?
先前那個大胖和尚和蜘蛛人,也說過這事。
赤虛子的記憶裡,蒼雲縣隻是一處偏僻之地,大魔什麼鬼?
他們聚集於此,是為了什麼?
鎮壓大魔?
陳玄掃了一眼場中人。
肥頭大耳的肉彌勒,白骨深深的老妖婆,像是大蜘蛛的怪人,完全就是個放大版老鷹的鷹尊。
這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心懷蒼生之輩。
是為了搶奪大魔身上的什麼東西嗎?
陳玄再次搜尋赤虛子的記憶,卻發現關於“大魔”的部分一片空白。
“頭疼。”
陳玄揉揉揉太陽穴,真想直接莽過去,將這些東西通通打殺得了。
“我等……謹遵娘娘號令。”
“鷹尊與娘娘所言極是。”
黑暗中,傳來了幾聲或沙啞、或陰冷的附和。
“那就莫要再食言了。”
目的達到。
白骨娘娘也不再多言。
她那副白玉骨架優雅地一轉身,重新走回轎中。
那頂由森白骨頭拚接而成的轎子,被四個紙人僵硬地抬起,轉瞬之間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見。
鷹尊也冷哼一聲,雙翅猛地一振。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待風平息,街道中央早已不見了他的蹤影,隻餘下夜空中一聲漸行漸遠的鷹唳。
兩位盞燈境的大人物一走,此地的壓抑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那蜘蛛怪人怨毒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肉彌勒,發出一陣“嘶嘶”的怪笑,身形一縮,也消失在了小巷的陰影裡。
肉彌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
白骨娘娘那一手,已然傷了他的元氣。
他現在也冇了心思再去找那赤虛子,是否還藏了什麼寶貝。
當務之急,是要完成寺裡交代的任務。
得須找那個縣令商議一番,將這縣裡名義的香火權攬到自己身上,這樣在之後才能更好的安排。
肉彌勒看了一眼縣衙的方向,肥胖的身軀一扭,朝著另一條街道走去。
一時間,此地安靜了下來。
隨後一道又一道的氣息消失。
縣衙前,這片區域完全無人了。
陳玄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從陰影中走出,看向了肉彌勒離去的方向。
寂靜的街道上,隻有肉彌勒沉重的腳步聲。
“什麼狗屁白骨娘娘,多管閒事!”肉彌勒心中暗罵。
同時心裡又在抱怨天龍寺的情報機構,不是說好這蒼雲大魔出世的訊息是絕密嗎?
怎的就聚集了這麼多人?
他邊走邊罵,腳步卻忽了一頓。
前頭街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形隱在黑暗裡,唯有一把撐開的血色雨傘異常醒目。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站在了街道中央,擋住了去路。
肉彌勒心頭一緊。
剛剛纔從白骨娘娘手下吃了大虧,此刻他分外警惕。
“閣下是何人?為何擋住貧僧去路?”
他一邊發問,一邊暗自蓄力,同時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貧僧乃天龍寺行走,來此地公乾,還望閣下行個方便。”
黑暗中的人影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反問。
“你在天龍寺,地位如何?”
肉彌勒一愣,冇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想來這人忌憚天龍寺的名頭!
他腰桿不由得又硬了幾分,傲然道:
“貧僧在寺中雖非頂尖,卻也有些分量,執掌一方香火。”
對麵的身影似乎輕輕點了點頭。
一道自言自語般的聲音悠悠傳來,清晰地落入肉彌勒耳中。
“有些地位,那便夠了,想必,能知道不少隱秘。”
話落。
那撐著血傘的人影動了!
肉彌勒隻覺眼前一花。
對方已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朝自己而來
“好快的身法!”
肉彌勒心中不驚反喜。
此人速度如此駭人,定然是專修了某種輕身遁法。
需知,大周修行隻得專一,莫要貪多。
既然如此,那他的攻擊與防禦法門,必然平平無奇!
自己這身肥肉,乃是天龍寺秘法《不動明王身》。
走的是輕身這一路子的人,若不達到盞燈境,絕難破開不動明王的防禦。
他獰笑一聲,渾身肥肉猛地一震。
大量的油脂從毛孔中溢位,擰成了一道油脂甲冑。
他準備硬抗對方一擊,再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成肉醬!
下一瞬,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那道迅捷的身影在他麵前停下,卻不曾發動攻擊。
隻見那人單手抬起。
掌心之上,一團熾烈的火焰正在急速膨脹!
炙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肉彌勒自覺全油脂都被烤焦,袈裟獵獵作響
一團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球,憑空出現。
那火球中蘊含的狂暴能量,讓肉彌勒的每一寸肥肉都在顫抖。
道術修行者?!
但如果是道術修行者的話,他的速度為何會如此之快?
難不成,他是盞燈境的強者?
又或者是盞燈之上…丹陽真君!
肉彌勒亡魂皆冒。
他咬了咬牙,隻能使出那招了!
肉彌勒雙眼堅定,直視那團大火球。
“撲通!”
肥碩的身軀重重跪倒在地,震得地麵都抖了三抖。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肉彌勒涕淚橫流,對著陳玄拚命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