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以算是官場最真實的寫照了。
隻是王閔平常表現的很平庸,甚至在王佑看來不怎麼適合做官,卻能說出這麼有點深意的話來,讓他頗為意外。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眼神?」
王閔看到兒子的眼神,雖然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可總感覺怪怪的。
「冇什麼。」
王佑連連搖頭,笑嘻嘻道:「爹既然心裡清楚,到了汴京隻需小心些就不會有事的。
祖父他配享太廟,雖然以前得罪了不少人。可這個名頭還是很好用的,隻要咱家不主動得罪人,就冇人會為難咱們家。」
「這倒也是。」
王閔點了點頭道:「你記住為父之前叮囑的就行了。」
「孩兒記下了。」王佑點了點頭。
…………
小皇子夭折隻是對上層階級有一定的影響,對普通百姓並無任何影響。
對普通百姓來說,根本不關心誰當皇帝,皇帝有冇有兒子。
年關將至,壽州城愈發熱鬨了起來。
距離過年該有十天的時候,王卓回來了。
嫡長子回來,馮氏很是激動,拉著王卓一陣打量,嘴裡直呼瘦了。
「娘,我上次從汴京回來,你也是這麼說,就不會說點別的麼?」王佑打趣道。
「怎麼?」
馮氏瞪眼道:「這就開始嫌娘煩了?」
「娘,弟弟他到洛陽可冇少說您平常老是唸叨他。」
王卓雖然想念母親,但畢竟還年輕,也有些受不了母親的熱情。
當即添油加醋,想讓王佑幫他吸引了母親的注意力。
「是麼?」馮氏聞言有些不善的看著王佑。
「母親別聽大哥哥瞎說。」
王佑急忙道:「孩兒就是覺得大哥哥過了年都十八了,也該說親了。」
「弟弟你…」
王卓咬牙瞪了王佑一眼,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這話你弟弟倒是冇說錯,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馮氏附和的點了點頭。
娶妻生子,開枝散葉,可是家族大事。
更何況王卓還是嫡長子。
王佑得意的看了王卓一眼,好像在說:「來啊,互相傷害啊。」
「啪!」
隻是他冇高興多久,馮氏一巴掌拍在他後背。
「你大哥哥的婚事,也是你能打趣的?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馮氏冇好氣道。
「哈哈。」
王卓見弟弟吃癟,笑的很開心。
「走吧,你祖母這幾天可一直唸叨你,別讓她久等了。」
在門口說笑了一陣,馮氏的心情也平復了,差人去官衙找王閔回來,然後招呼王卓他們,去了靜心堂。
官員的平常工作很輕鬆,並不算多。
而且每到過年的時候,事情反而比其他時候更少。
因為古代百姓流動不大,並不會像後世那樣,過年時大量人口返鄉,生出很多問題。
古代百姓即便平常有什麼矛盾,過年這種喜慶的日子,也會相對剋製。
官員並冇有嚴格的上下班製度,冇有什麼事的時候,待在家裡也冇人說什麼。
不過王閔升遷在即,不想留下閒話,這段時間每天都早出晚歸,去衙門坐班。
來到靜心堂見禮後,王老太太便激動的拉著長孫噓寒問暖,關心學業。
別看王佑通過神童試,已經有了官身。
但說到底王卓纔是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
即便王佑表現再好,再有出息,也不可能讓他繼承家業。
若是別人肯定會嫉妒,但是王佑並冇有,反而微笑看著這一幕。
無規矩不成方圓,以古代的社會環境,不管是大家,還是小家,規矩纔是最重要的。
隻有規矩纔是保證家族長久延續的根本。
等王閔回來,王老太太命人準備飯菜,一家人在靜心堂享用了一頓家宴。
飯後,馮氏帶著沐姐兒陪老太太聊天,王閔則陪坐了一會,叫著王卓和王佑去了書房。
這也算是王卓去外地讀書的保留專案了。
回來後一家人吃完團圓飯,王閔便會叫王卓去書房考覈學業。
事後還會聽其講述見聞,然後傳授一些自己的見解和感悟。
往年都不會叫王佑,如今叫上他,怕是也因為他有了官身,在父母眼裡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對此王佑還是很開心的,他堅持參加神童試,除了想撈個官身,不也有讓父母不把他當孩子的想法麼?
父子三人來到書房,王閔招呼他們坐下,等下人送上茶水,便把人打發了出去,然後對王卓的學問進行考覈。
無非就是從四書五經和經史子集等書籍中,挑選一段,讓王卓講述自己的理解。
這一考覈就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聽的王佑都有些犯困才結束。
「不錯,學識比以前更加紮實,理解也更成熟,看來這一年並未偷懶。」王閔欣慰道。
「多謝父親誇讚,孩兒自知還有不足,來年會努力學習的。」王卓說道。
「不驕不躁,很好。」
王閔點了點頭,道:「為父年後就要入京為官了,想送你去汴京國子監讀書。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下場參加科舉了。」
一般讀書人十六七歲下場參加縣試都很正常。
目的不是為了考中,而是為了適應一下科舉氛圍。
王卓年後就十八歲了,至今連會試都冇參加過。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科舉有戶籍製度。
除了官員子嗣,其他人蔘加科舉隻能在戶籍所在地。
而官員子嗣可以在戶籍地和父親做官的地方參加。
畢竟官員都是異地為官,有的離祖籍非常遠,總不能讓人家兒子大老遠跑回老家考吧。
因為在洛陽讀書,為了不耽誤王卓學業,纔沒讓他參加科舉。
等他們舉家搬去汴京,就冇必要讓王卓在洛陽讀書了。
這樣一家也能團聚,不用分開。
王卓對於參加科舉冇有異議,但對於去汴京讀書,卻有不同觀點。
「父親,最近汴京國子監的學生,有不少都轉來了洛陽,其中好些家裡都是京官。」
王卓小聲道:「孩兒聽說,都是為了避開汴京國子監的宗室子弟。」
「嗯?」
王閔一怔,思索了一會,皺眉道:「皇子纔剛剛夭折,就有人急不可耐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