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普通宗室地位不高,就算是親王郡王那些,也就身份尊貴,冇有任何實權。
朝中官員雖然不會得罪,卻也不會怕。
而且朝廷有規定,宗室不能擔任實職,不得結交朝臣。
因此宗室和朝臣,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並不會有往來。
雖然宗室子弟不能參加科舉,卻可以入國子監讀書。
王卓說汴京一些官員把子嗣轉去洛陽國子監,是為了躲避汴京國子監的那些宗室子弟。
其原因就一目瞭然了。
應該是有宗室按耐不住,指使子嗣去接觸那些官員子嗣了。
能留在汴京的宗室,都是和官家血脈比較近的,遠一些的都被打發去了陪都。
再遠一點的,都去地方了。掛個閒職,混吃等死。
比如說趙宗全,雖然有個團練使的職位,可實際上就負責訓練鄉兵罷了。
所謂的鄉兵,其實就是鄉勇。通過簡單的訓練,具備一定的軍事能力,本質上還是普通百姓。
隻是在關鍵時刻,可以阻止起來,對付一些流寇罷了。
小皇子夭折,天下宗室或多或少都有些想法。
畢竟官家已經四十多了,就這麼一個兒子。
如今兒子夭折了,以官家的年紀很難再有孩子了。
因此擺在官家麵前的選擇,隻有過繼了。
不過大多數宗室也隻能想想,希望最大的還是留在汴京那些。
畢竟他們和官家的血脈最近。
雖然朝廷規定,不允許宗室結交朝臣,他們做不了什麼。
但是讓子嗣和那些官員子嗣接觸示好,卻是可以的。
可皇子剛夭折不久,這些人就敢有所動作,就不怕惹來官家雷霆之怒麼?
王佑聽到這個訊息,突然想到了齊衡。
齊衡去盛家借都,本身就充滿了不正常。
以齊家的門第和平寧郡主對兒子的重視,什麼樣的教育資源找不到?
莊學究或許教學能力不錯,可說到底也就教匯出幾個進士。
名氣是有,齊家卻不至於找不到更好的。
真要有那麼大名氣,為何隻有齊衡去借讀?
汴京那些權貴難道就不在意子嗣的教育?
如此看來,齊衡去盛家借讀,本意上也是為了躲避立儲風波。
齊家地位不低,平寧郡主又是在宮裡長大的,在官家皇後麵前也有些體麵。
那些有意皇位的宗室,開始礙於身份,不好直接登門。
但讓兒子交好齊衡,卻是可以的。
平寧郡主不願意摻和,又不願意得罪那些宗室,更捨不得把獨子送出汴京,這才把齊衡送到盛家借讀。
那些宗室子弟,總不能追到盛家去吧。
「所以你還想留在洛陽讀書?」王閔問道。
「嗯。」
王卓點了點頭,道:「洛陽距離汴京也不遠,而且孩兒在洛陽國子監讀書幾年,也習慣了。
突然換個地方,也不太適應。」
「你說的也有道理,之前是為父考慮不周了。」
王閔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便繼續留在洛陽國子監讀書吧。」
他想讓王卓去汴京讀書,方便參加科舉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也是為將來的親事做準備。
不過親事也不急這一會,等王卓參加完科舉,看他最終能走多遠。
能金榜題名更好,哪怕落榜,隻要能過鄉試,也能說門更好的親事。
父子二人一直聊到深夜,王佑就當一個聽眾,並未插嘴。
「啊哈~」
王閔正說的起勁,突然邊上傳來一陣哈欠聲。
「你看看你,一點精神都冇有,像什麼樣子!」
「爹。」
王佑無語道:「夜已經深了,而且汴京情況究竟如何,等到了汴京不就知道了。
你們這商議來商議去的,等到汴京的時候,都不知道局勢發展成什麼樣了,不是浪費時間麼?
而且大哥哥一路舟車勞頓,還冇好好休息休息呢。」
「你大哥比你精神…」
王閔話還冇說完,就看到王卓神色露出了疲憊,冇好氣的擺手道:「你們兩個趕緊滾!」
「父親,孩兒告退!」
兄弟倆連忙行禮退了出去。
「大哥哥,謝了。」王佑笑道。
王卓剛剛和父親聊天,還要動腦子思考,精神著呢。
隻不過看王佑那麼說,故意裝作疲倦配合他。
「我也確實困了。」
王卓笑道:「而且我也覺得父親有些太過擔心了。」
剛剛聊到後麵,完全是王閔在詢問他汴京的一些訊息。
洛陽距離汴京很近,又是陪都。
一有什麼訊息,很快就能傳到洛陽。
而洛陽國子監又聚集了大量的讀書人,這些人最喜歡談論朝政。
因此王卓對於汴京的訊息,可比王閔瞭解多了。
「是啊。」
王佑笑道:「爹現在就好似剛娶了媳婦,心裡很激動,但又怕掀開蓋頭新娘子太醜了,因此有些瞻前顧後。」
「胡說什麼呢?」
王卓冇好氣的瞪了弟弟一眼,說道:「快去睡吧,我給妹妹帶的禮物也忘了給,也不知道她明天會不會怪我。」
「肯定不會。」
王佑拆台道:「妹妹和你不親,我回來的時候她可是纏著我要禮物。冇看你回來,她話都冇跟你說麼。」
王卓:「……」
他去洛陽讀書的時候,沐姐兒都不記事。
雖然每年過年回來,卻也待不了多久。
因此沐姐兒對這個大哥哥很陌生。
而且到底年紀差距擺在那,他也做不到像王佑那樣哄著沐姐兒玩,沐姐兒自然對他親近不起來。
…………
這個年過的相對平淡,小皇子夭折,百姓不在意,官宦人家卻不得不注意點。
因此官宦人家,都不好大肆慶祝。
王閔是流官,在壽州也冇什麼親戚,年後最多隻需要走動一下關係好的官員人家。
初六這天,王家下人便開始把行禮運送到碼頭裝船。
初八,王閔和馮氏攙扶王老太太,王卓和牽著沐姐兒的王佑跟在後麵。
一家人出門乘坐馬車前往碼頭。
今天是王家人前往汴京的日子,不過這其中並不包括王閔。
汴京老宅空置多年,雖然已經讓下人打掃修繕了,卻也需要早點去佈置一番。
王閔還要等新任通判到任完成交接,因此商議後,決定由馮氏和王老太太領著王佑他們先動身。
正好王卓也要回洛陽國子監,便一同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