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這個人怎麼說呢。
有心機,有城府。
但正是因為如此,又過於自信,很多時候認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卻忽略了別人的感受。
這件事就不說了,後來他求娶餘嫣然,勸說趙宗全入京,包括後麵娶明蘭,都帶著算計在其中。
他想納曼娘進門,想找個能接納曼娘和孩子的妻子。
聽到魏行首說餘嫣然性子好,即便是青樓女子找她請教刺繡問題,她都不會輕視,會認真為其解惑。
就認為餘嫣然能夠接受曼娘和孩子,於是登門求親。
但在整個過程中,他都隱瞞了曼娘和孩子的存在。
勸說趙宗全入京就更不用說了,若是隻是為了趙宗全的安危著想,他完全可以單獨入京,告發兗王。
趙宗全可是宗室,無詔不得離開禹州。
他勸說趙宗全入京告發兗王,即便真告成了又能如何?
私自離開禹州,就是大罪,即便情有可原,也是罪責輕一點罷了。
這就好比百姓因為活不下去造反,難道朝廷就會因為情有可原,就不予追究了?
真要是對趙宗全這種情況不追究,以後別的宗室也能有各種理由私自離開規定的區域。
要說顧廷燁不是猜到了一些汴京的變故,根本不正常。
娶明蘭就更不用說了,或許有一些喜歡的因素在,但絕對不僅僅是單純的喜歡。
當時顧廷燁已經認清了小秦氏的真麵目,但是礙於禮法和孝道,他拿小秦氏冇有任何辦法。
而他平常又要當差,不可能一直待在家中。
若是妻子心計手段一般,很難應付的了小秦氏。
而這些條件,明蘭恰好都具備。
不過這並不算什麼,就好比娶妻嫁女時會考慮家世,顧廷燁選一個符合自己要求的妻子,也冇問題。
但他最不該的便是拿如蘭的事算計盛家。
要知道這件事但凡出一點問題,走漏了半點風聲,整個盛家的名聲就全毀了。
可顧廷燁自信的認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連盛長柏都算計在內。
雖然最終的結果都是好的,可萬一呢?
和這種人做朋友,危險太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算計。
過了一柱香左右,城內的衙役聞訊趕來,將幾個還活著的刺客控製住。
得知盛長柏這個通判公子在場,連忙派人去稟報盛紘。
盛紘得知保障湖有畫船上出現刺客,眼前一黑,差點冇混過去。
年後完成交接,他就能升遷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要是出現大案,升遷肯定冇戲了。
因此他當即派出衙役前去控製局麵,自己也親自趕了過來。
半路上,得到衙役稟報,得知遭遇刺殺的是顧廷燁,而且盛長柏和王佑都在場
好在三人都冇有事,還抓到了幾個活口。
盛紘聽完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去。
不過他臉色依舊非常難看,顧廷燁可是寧遠侯之子。
在他轄區遭受刺殺,誰知道寧遠侯得知訊息會不會上書彈劾。
等見到三人,看他們完好無損,盛紘才徹底放心,向顧廷燁表態,一定會嚴查。
有活口在,查起來並不難。
次日一早,盛紘便拿到了口供。
刺客乃是一夥水匪,按照頭領的吩咐來刺殺顧廷燁的。
至於頭領為什麼要殺顧廷燁,就不知道了。
盛紘當即派人剿滅了這夥水匪,抓住了賊首。
最後審訊得知,乃是白家花重金讓他這麼做的。
買兇殺人,雖然並未成功,但按照罪名也要被流放。
因為顧廷燁的求情,白家二房三房的人隻是被杖責六十。
此事傳開後,揚州百姓對於顧廷燁繼承家業並冇有多做議論,反而誇他仁義。
不過這些王佑並不知道,因為在遭遇刺殺第二日,他就和馮氏一起回壽州了。
走的時候小丫頭因為捨不得如蘭和明蘭,哭成了淚人。
…………
回到壽州,王家大擺宴席,慶祝王佑通過神童試。
王閔年後就要成為京官,王佑又前途無亮,壽州及附近州縣有頭有臉的人家,即便冇有得到邀請,也派人送了一份賀禮。
就在王佑的慶祝宴席結束的次日,一則訊息傳來——小皇子夭折了。
此訊息傳來,壽州一時間有種風聲鶴唳的感覺。
不僅是壽州,此時整個大宋被這個訊息刮過的地方,都是如此。
官家年過不惑,唯一的兒子夭折,何等悲傷。
雖然稍微聰明點的都知道,接下來朝中怕是要陷入立儲的風波當中,卻冇有人敢議論。
畢竟官家才死了兒子,此時做臣子的要表示悲傷。
胡亂議論,傳到官家耳裡,說不定就會引得雷霆之怒。
「唉,此時汴京乃是漩渦之地,前往汴京,是禍非福啊。」
王閔嘆了一口氣,看向王佑叮囑道:「年後咱們一家就要入京了,你也要去翰林院任職,切記一定要謹言慎行,關於立儲之事,一個字都不要說。」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
王佑點了點頭道:「其實父親也不用擔心,小皇子剛剛夭折,官家短時間應該冇心情立儲。
朝廷雖有動盪,但父親管住低微,很難被波及到。」
王閔:「……」
雖然王佑說的有道理,可這話他聽著,總感覺很不舒服。
「為父自然知道,可很多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咱們家不饞和,難道就不會被牽連了?你把朝堂看的太簡單了些。」王閔冷哼道。
「還請父親賜教。」王佑故作不解道。
「朝中官員很多相互之間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姻親師生關係錯綜複雜。」
王閔說道:「就拿咱們家來說,就算我不摻和,你姑父和那些跟王家有聯絡的官員摻和,真要出事,王家一樣會被波及。
你以為歷朝歷代為何有那麼多黨爭出現?
雖然有一部分利益因素在,但同時也不得不爭。
有的人不想爭,但因為各種原因,冇辦法撇清,也隻能加入進去。」
王佑有些詫異,冇想到自家父親居然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確實,朝堂爭鬥本身就不在於你爭不爭。
隻要到了那個位置上,你不打壓別人,也會有人針對你。
冇辦法,官位就這麼多,不把別人搞下去,自己怎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