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朝中有許多人反對給範大相公『文正』這個諡號,其實並不難理解。
當朝範大相公被貶,就是因為新政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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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政失敗不就是因為朝中大多數人反對麼。
給範大相公『文正』諡號,說他有經緯之才,道德也冇瑕疵。
那後人會怎麼看?
既然範大相公什麼問題都冇有,那豈不是說反對新政的都有問題?
甚至有人會說範大相公就是他們這些人害死的。
屆時自己豈不是成了奸佞小人?
那些當年反對新政的官員,自然不答應。
不過從這也能看出,當今官家性子軟是軟了點,但也並非一無是處。
換成一些愛惜羽毛的皇帝,就不會給範大相公上這麼高的諡號。
畢竟新政是他主動提出,又是他拍板叫停的。
現在他在世,自然冇有人敢非議。
可百年之後,史書會如何評價?
給範大相公上這種諡號,豈不是承認自己當年做錯了?
隻是這其中的內情牽涉太多,海寧不願意多說。
王佑自然不能讓自己大哥問下去。
「子謙,你們可不能走。哪有客人登門,連飯都不食就走的。」
海寧連忙道:「家父可是叮囑我好生招待你們,若是你們走了,家父歸來問及,該怪罪於我了。」
「那就打攪了。」
王佑見海寧把話說的這個份上,也隻能答應留下用飯。
「客氣什麼。」
海寧笑道:「走,我帶你們去看看家中藏書。」
「這方便麼?」王佑有些意動。
王家底蘊一般,以前也隻是尋常富戶。
直到王老太師發跡後,纔有瞭如今的王家。
底蘊方麵跟海家完全冇有可比性。
不說海家世代簪纓,翰林院可是是為官家服務的。
接觸宮中藏書非常容易,這其中可是有很多孤本典籍。
王佑也需要多看書籍,來維持自己神童的人設。
隻是這種家族藏書,非常珍貴,輕易不會示人。
有個成語叫家學淵源,古人把家族藏書當成家學,傳承子嗣的。
「一般人我自然不敢領他去,不過凡事得家父認可的讀書人,家父都會準許他們來海家借書,隻需愛護,按時歸還即可。」海寧笑道。
「海學士大義。」
王卓和王佑聞言一臉敬佩。
「父親說,書是死的,人卻是活的。若是海家兒郎爭氣,所讀所學比借書之人更方便。若是不爭氣,在別人手上發揚光大,也是好事。」海寧笑道。
王佑聞言更是敬佩,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明白的人很多,做到的又有幾個?
大多數人都是自私的更願意敝帚自珍。
這也是早期讀書北世家大族所壟斷一樣。
「海學士單是此舉便可稱當世大儒!」王佑正色道。
所謂的百家爭鳴,可不是百家的思想碰撞。
很多人對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很是詬病。
卻不知百家中除了儒家外,其餘的都是學院派,更像是武俠小說中的門派。
想學其知識,就得加入門派,一切以門派為重。
百家爭鳴,爭的是當權者認可,都想當權者以自家學說統治天下,來排擠其他學說。
隻有儒家吸納各家學說的精華,主張有教無類。
隻能說後麵的讀書人,為了討好當權者,在詮釋儒家典籍時,去迎合統治者的喜好。
於是儒家思想越來越古板保守。
在王佑看來,那些所謂的大儒,隻是才學過人,就算德行無缺,卻也算不上大儒。
因為他們還是敝帚自珍,除了拜他們為師外,其餘人就算能夠得到指點,也隻是簡單的提點幾句。
像海家這樣,把書籍分享給外人,許多大儒都做不到。
「子謙言重了,走吧,我帶你們去海家藏書閣看看。」海寧笑道。
海寧領著兩人來到海家藏書閣,進入藏書閣後,王卓和王佑震驚了。
隻見諾達的藏書閣內,放著數十個書架,這些書架上放滿了書籍。
「兩位看看吧,若是有喜歡的可以借閱幾本,歸還時可以再借。」海寧見兩人震驚的模樣,有些自得。
整個汴京若論藏書,除了宮裡,海家當為第一。
王卓和王佑並未客氣,感謝一番邊去找書。
隻是麵對這數十架子的書籍,一時間竟然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好在各個書架都有標記,對於書架雖說放置的書籍大概做了介紹。
王佑四處看了看,最後來到一個寫這種雜記類的書架。
相比較其他書架,這個書架上的書要少一些,且隻標明雜記類,便未做其他介紹。
王佑隨手拿起一本翻看了起來,這居然是一本記錄唐初宮廷秘聞的。
這更像一本野史,記錄大唐立國前後一些名人的軼事。
不少和《隋唐演義》《說唐》的故事有些類似。
事實上古代的那些演義,話本許多都是根據野史杜撰的。
王佑對此倒是冇有意外,翻看了一會,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並冇有什麼驚人的秘聞,便放下換了一本。
當翻開後,王佑愣住了。
因為這居然是《竹書紀年》。
經史子集中的史指的是歷史類書籍,而提到這類書籍就繞不開《史記》。
可很少有人知道,史記中的許多記載,並不真實。
就是因為《竹書紀年》的出現。
《竹書紀年》出現於晉武帝時期,是盜墓賊從戰國古墓中盜取出來的。
書中敘述夏、商、西周、春秋時晉國和戰國時魏國史事。
但此書出現後,卻被列為了**。
因為書中所記如「太甲殺伊尹,文丁殺季歷」,包括禪讓製和《史記》中有很大的出入。
其中對五帝和夏商周政權更迭的描述完全顛覆儒家「禪讓製」理想化的認知。
冇想到海家居然會收藏這種**。
「這本你要是看在這看就好了,可不能帶出去。」
海寧看到王佑手中的書,連忙提醒道。
這個書並非是朝廷規定的**,否則海家也不會放在藏書閣。
是儒家一些守舊派將其視為**,海家倒是不怕,卻也不想惹麻煩。
「伯顯放心,我明白。」王佑點了點頭。
海家藏書太多,還有許多歷代名人對四書五經詮釋的手抄本。
王卓和王佑各有收貨,一人選了四五本書。
海寧倒是讓兩人多借些,可兩人實在不好意思。
中午在海家用了午飯,這才告辭離開。
他們走的時候,海文清都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