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海家居然有這麼多藏書,還準許我們借閱。說起來我也是粘了你的光,可惜我在西京進學,不能常來借書。」
王卓抱著借來的幾本書籍,愛不釋手,神色很是興奮。
觀看
王佑回過神來,道:「大哥哥若是想看,回頭我借閱時,將其抄錄下來,派人送給大哥哥。」
「這樣會不會不好太好?」王卓有些不好意思道。
在他看來,別人借書是恩,自己回來抄錄,就好像是小偷一樣。
「海家既然願意外借,就考慮過這種情況。既然並未提及,就說明對此並不在意。」王佑說道。
「也是,不過二弟弟若是抄錄,還是告知一下的好。」王卓提醒道。
「嗯,會的。」王佑微微點頭。
雖然王卓這樣的做法有些迂腐,可也是古之君子良好品德的表現。
「從藏書閣出來,我就覺得二弟弟有些反常,可是有什麼心事?」王卓問道。
剛剛在藏書館,他距離王佑的距離有些遠,並未看到王佑看了哪些書。
「冇什麼,就是看了海家的藏書有些驚嘆,不知道咱們王家何時纔能有這麼多藏書。」王佑說道。
其實他是在反思《竹書紀年》中的內容。
他不知道這本書有冇有流傳到後世,知道這本書也是聽別的讀書人談論時聽到的。
在其他史書中,三皇五帝和周朝時期可謂是大同天下。
孔聖人對此很是推崇,導致儒家對此也非常認可。
歷朝歷代不乏一些儒生,提議主張恢復周禮。
若不是家國天下深入人心,甚至有人該提出禪讓製了。
其中最出名的當屬王莽和明初的方孝孺了。
一個想恢復周朝時期的井田製,導致叛亂四起。
雖說王莽敗亡,非井田製這一個原因。
但不可否認的是,恢復井田製是一個導火索。
而方孝孺推崇周禮,建文採納,啟用了周禮。
很多人認為建文帝短短四年就丟了皇位,是他太蠢。
這一點王佑並不否認,建文建文,聽年號就知道要重文抑武,能指望武將給他賣命?
而恢復周禮,又失了地主鄉紳和文官之心。
人心向背,不輸就怪了。
要知道靖難總共就四年,朱棣一路打下的地盤,根本冇有太多時間來穩定人心。
但凡建文帝得人心,後方出些問題,就能拖垮朱棣。
王佑也知道周禮冇有那麼好,卻不知道三皇五帝所謂的禪讓也充滿了血腥。
從竹書紀年上的記錄來看,所謂的禪讓,和曹丕、楊堅、包括本朝的太祖所行之事,並無區別。
甚至因為當時權謀相對簡單,所行之事更加血腥。
儒家認為竹書紀年記載的和先賢所說不一,和《史記》記載也不同,認為是假的。
可王佑卻覺得是真的,畢竟竹書紀年可是在史記前麵。
更何況,竹書紀年還是陪葬品,以古代對喪葬製度的重視,若說是類似野史一類的,誰會放入陵墓陪葬。
那不就是糊弄鬼麼?
王佑有些理解儒家將其視為**的原因了。
因為這本書中的內容,顛覆了人們一貫的認知。
王佑自認為自己算不上正統儒家子弟,都因為認知受到顛覆,心裡有些亂糟糟的,更何況那些把儒家思想聖人之言奉為圭臬之人了。
…………
接下來幾天,王佑隨王卓拜訪完剩下幾家。
這幾天,關於範大相公諡號之爭,也從朝堂傳了出來。
民間對此爭論不休,王卓很是氣憤,想為範大相公辯解。
卻被王佑勸住了,兄弟倆在家中閉門看書,不理外界之事。
王佑很清楚,官家在這件事上難得的硬氣了一會,最終範大相公還是得到了『文正』這個諡號。
此時參與進去,完全是無謂之爭。
若是尋常身份,到也冇什麼。
可王老太師配享太廟,若是被人利用身份做文章,麻煩可不小。
範大相公的諡號拖了七八天,最終還是確認了。
王卓得知訊息後,領王佑去樊樓吃了一頓。
不愧是汴京第一酒樓,味道確實冇的說。
要不是之前忙著拜訪,後麵擔心王卓外出聽到外界對範大相公的貶低,跟人起爭執,他早就來嚐嚐了。
次日,王卓便啟程回洛陽了。
此行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要不是因為範大相公之事,他想等個結果,前幾日就該走了。
送走王卓,王佑白天在家看書,傍晚出門去品嚐汴京美食。
作為國都,汴京幾乎包含了天下各地有名的吃食。
一些當地的會爭論正不正宗,王佑卻在乎好不好吃。
石頭跟了他數月,一直冇有得到展現身手的機會。
如今也算髮揮作用了。
王佑覺得不好吃的,也不會浪費,交給石頭和小滿吃。
石頭常年練武,飯量很大不挑食,是個很好的飯搭子。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國子監考覈之日。
這天,王佑來到國子監,也見到各州府前來參加神童試的神童們。
其中大的看著年紀都有十七八歲了,可人家的籍貫上就是不足十五。
這樣的人還不少,顯然不可能都是少年老成。
神童試遭到朝中很多人反對,最終被徹底取消,和這些任虛改年紀也不無關係。
人群中,小的甚至隻有四五歲。
畢竟先帝時期,曾出過一個三歲神童,通過神童試得到授官。
雖然因為年紀小,隻是閒職,不過先帝對其很是喜歡,因此還給其父親升了官。
一些官宦人家,送些年幼的子嗣來參加,搏個運氣也正常。
國子監的考覈出乎意料的簡單,考覈時考官會從四書五經中隨意挑選段落,讓考生背誦數百字,然後講解經意。
四書五經都會考一遍,看似難度大,可隻要記憶力好,並不難。
年紀稍小些的另有考覈,王佑冇有參加,並不知道。
因為是現場考覈,也冇有人數限定,因此考生背誦完,並完整的詮釋經意,便算過關,當場就會告知。
王佑從國子監出來,等候在外的小滿和石頭連忙迎了上來。
「公子,過了麼?」小滿問道。
「公子我要是連國子監考覈都過不了,還來參加什麼神童試?」王佑笑道。
「嘿嘿,也是。」小滿撓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