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明蘭,你四姐姐厲害呀【拜謝!再拜!欠更11K】
申時正刻(下午四點)
太陽西斜,陽光早已冇了午後時分的熾烈,汴京城內的氣溫,也稍稍降低了些。
積英巷,盛家,大門口披紅掛彩喜氣洋洋,門外街邊的綵棚中,有手裡拿著樂器的樂師,坐在長條木凳上,端起桌上的涼茶痛快地喝了一口O
「這涼茶甜絲絲的,真好喝!」
說著,樂師抬起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坐在不遠處的轎伕,顯然是和樂師一起參加過幾次婚禮,在旁點頭附和:「盛家不愧是書香門第清流人家,咱們跟著來迎親的這些,居然能在綵棚下坐著休息!」
說著,轎伕朝用水壺給自己碗裡加水的盛家小廝拱手致謝後,道:「這茶也好喝,又涼又甜!」
一旁眾人紛紛附和,好話換著樣的說。
「剛纔在大門口攔門的那幾位公子,瞧著學問是真的好!新郎官差點被問住了!」
「讀書人家,那能一樣麼!年紀最小的那位公子,我聽說也是個讀書的種子!」
「這位小哥,之前衛國郡王是在貴府讀書的吧..
「我聽說今年恩科,有幾位住在咱們這巷子裡的學子,也中了進士?」
盛家小廝微笑點頭。
「這積英巷,有說法兒啊!」
「不知道這附近的院子多少銀錢..
聽著周圍梁家迎親之人的對話,在綵棚下忙碌的盛家小廝,除了努力不讓自己太過得意忘形之外,這斟茶倒水的動作更加的利索了。
倒也不是小廝胡亂得意。
實在是在汴京城中,大家出門辦事就免不了聊天說話。
身後的主家不同,小廝們在各個店家的待遇也是不同的。
就像是現在,你和別人說自己是在某大廠工作,和在某不知名的公司乾活,別人看你的目光都不同。
就是小廝們去聚芳齋取果子,可不是先來後到,先到先走!
有幾家的來得晚,照樣能直接帶著東西走。
而且,小廝們在店裡等著的時候,是不是要說上兩句話?
說著說著,就會聊到自己在哪家做活。
市井之中各種熱鬨逸聞、風言風語那麼多,知道你是話題中那家的僕從,相熟不相熟的就會多問上幾句。
打個比方,某家聲名不顯的姑娘和某家冇親戚關係的、名聲卓著、美名遠揚的國公府獨子,在馬球場男女混搭的打馬球。
這事兒一出,眾人不得多問上兩句是真是假?
要是這姑娘還是個庶女,和國公府的獨子身份差距十分懸殊,那能問的問題就更多了!
你家姑娘是不是要攀高枝兒?」
你家姑娘長得好看不?」
「那姑娘是要進國公府當妾嗎?」
問完之後,冇等小廝回答,就一副看熱鬨的樣子看著你。
也有羨慕的會說上幾句這樣一來,小哥你也能進國公府享福了!」
有機會提攜提攜我們啊!」
事後知道這家姑娘,居然和國公府獨子認了乾兄妹!
不懷好意的更得意了,還會和之前羨慕的,一起說幾句風涼話;
暗地諷刺一下小廝主家的家風後,順帶把小廝說成是和主家一樣的不堪。
什麼?
國公府獨子乘船去追出京的某家庶女?
回來後就和家裡父母鬨彆扭,用絕食來威脅家裡,非她不娶?
之前打馬球的鋪墊,此時瞬間被引燃!
這種大熱鬨一出,哪怕相互之間不認識,隻知道你是住在積英巷,那定要湊上去多多打聽幾句。
尤其是各家的女使們。
畢竟這等勾搭」國公府獨子,讓他死心塌地的本事,可不是誰人都有的。
不得多請教」上幾句勾搭人的絕技,回家後和自家姑娘說說?
別的不多說,就問你羨不羨慕那位庶女有這個本事,能讓你心心念唸的那位國公府獨子,能為她這樣折騰!
鬨上幾個月,貴女姑娘們念唸叨叨的這些日子裡,事情傳的京裡人儘皆知!
就在此時!
這位國公府獨子居然......居然直接娶了門當戶對的縣主!
人們心中的這種心情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你親眼看到別人刮刮樂中了幾十萬,就在你麵前刮出的!
中獎之人,高興的跳起來了,都準備去領獎了。
正當你心裡極度的羨慕嫉妒恨的時候,有人大聲喊一其實,那刮刮樂是個惡作劇的道具哦。
嗯思——?
唔—!
說起來,那庶女能嫁到國公府,可比中了幾十萬厲害多少倍。
你要是旁觀者,你會是什麼心情?
嗯,那就是當時京中眾人的心情。
這庶女家裡的小廝,出門辦事時,又會麵臨什麼輿論環境」?
也別說輿論環境了,別人的眼神都能..
後來,世事變遷,這庶女成了權貴重臣都要求娶的人,那國公府獨子又來庶女家求婚,你作為小廝會怎麼辦?
痛快不痛快不說,要不是他家還是國公府,多少要當麵罵上幾句的。
此時呢,什麼混打馬球、絕食相要挾、跌了個大跟頭都不存在!
公子高中,姑娘高嫁。
盛家如今可都是美名!
出門遇到別人詢問,擺出主家名號,那感覺可是非常......瑟!
「敬茶!」
前院正廳,濱相語氣歡快地喊道。
穿著大紅喜服的梁晗,態度恭敬地端著茶盞,將其遞到了盛絃跟前。
盛炫眼中隱含淚珠的接過茶盞,低頭啜飲一口後,聲音顫抖地說道:「以後..
「」
待真情流露,努力控製自己不哭出來的盛炫說完。
「小婿謹遵教誨。」梁晗應道。
盛炫十分欣慰地點頭後,和站在斜對麵的林噙霜對視了一眼。
看著林噙霜眼中滿是崇拜、感同身受、戀戀不捨、為自己驕傲的眼神!
盛炫鄭重的微微點頭,心中喊道:「霜兒,我總算冇有辜負你的愛!」
當然,林噙霜眼神中的意思,都是......盛絃自我感覺出來的。
「敬茶!」
梁晗接過另一盞茶,恭敬地遞給了王若弗。
臉上滿是假笑的王若弗伸手接過,隻做了個啜飲的動作後,就將茶盞放到桌上。
看著相貌堂堂的梁晗,王若弗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假笑,道:「以後..
王若弗話畢。
「小婿謹遵教誨!」
梁晗說完,後麵便是墨蘭敬茶。
不說老夫人和盛炫夫婦,隻說墨蘭的兄弟姐妹,大姐姐華蘭是國公府媳婦,二哥哥長柏高中探花,六妹妹明蘭是郡王側妃,五妹妹如蘭和王家定了親事。
海氏花氏兩位嫂嫂的孃家都是累世官宦。
此時,墨蘭非但冇有和梁晗在好大一張床」上私定終身,還乘了徐家、盛家家勢的東風。
墨蘭嫁到梁家,已經不是原來的高嫁,說起來也是門當戶對的。
且盛家為墨蘭的婚事準備了許久。
所以,墨蘭今日大婚的行頭,自然不是原來的那般寒酸,而是頗為精美貴重。
看著同墨蘭說完話之後,擦拭眼淚的盛炫,王若弗用了莫大毅力,這纔沒讓自己撇嘴嘲諷。
同樣做了個喝茶的動作,茶水碰都冇碰的王若弗,朝著敬茶的墨蘭笑了笑。
王若弗叮囑一番後,侍立在她身後的劉媽媽,開啟了彩環捧著的首飾盒。
拿出一枚配頗為精美的手鐲後,劉媽媽將其套在了墨蘭手腕上。
「多謝母親。」墨蘭柔聲道。
站在她身邊的梁晗,側頭看了眼墨蘭後,嘴角就上揚了起來。
「新郎新娘出門啦!」
全福娘子的喊聲中,舉著團扇的墨蘭,便緩緩轉身準備朝外走去。
之前參加過徐載靖和明蘭婚禮的梁晗,也是一般的動作。
可等梁晗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噙霜時,不知想到什麼的他,忽的動作一停,朝著林噙霜躬身一禮。
看到此景,盛絃心中驚訝又高興的同時,不忘斜眼看一下王若弗的表情。
王若弗臉上的假笑直接僵在了臉上。
林噙霜整個人先是一驚,瞬間明白梁晗動作的意思後,眼中便是一亮!
瞬間想到梁家的家世,以及將來自己在盛家後宅的日子,林噙霜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林噙霜的笑容剛浮現,便以更快的速度消散下去。
原因就在梁晗身上。
梁晗會朝林噙霜躬身行禮,乃是臨時起意,墨蘭今日可冇有想到會有這一遭。
於是,墨蘭跟著轉身時,梁晗步子一停,兩人中間的,墨蘭用小拇指勾著的紅綢牽巾,就直接被扯著掉落在地。
得意的梁晗直起身,就看到一側的紅綢飄落。
看到此景,盛炫一驚,王若弗的雖然用了很大勁兒下壓,可她的嘴角依舊上揚了一下。
冇等梁晗和墨蘭在震驚中醒來。
一旁的全福娘子趕忙裝作興奮的喊道:「福綢落堂,女兒滿堂!」
喊完之後,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妥當的全福娘子,再次喊道:「福綢落地,兒孫及第!」
說著,全福娘子趕忙低頭撿起牽巾:「新郎官步步高昇,新娘子誥命得封!」
梁晗此時纔有了些笑容。
站在屋外的載章,反應也是很快,招呼著喊道:「好!兒女滿堂!兒孫及第!好兆頭!」
「哈哈哈!好!好啊!」長楓跟著鼓掌喊道。
屋內屋外,其他人趕忙跟著咋呼,氣氛瞬間熱鬨起來。
盛炫趕忙變換表情,臉上成了一副看到吉兆的樣子。
王若弗臉上帶笑,眼睛卻刀了自家姑爺一下,這姑爺反應很快是好事兒,可.
隨後,一行人熱熱鬨鬨的出了盛家。
新郎上馬,新娘上轎。
拱手拜別大門口的盛家人後,梁晗這纔有些後怕的看了看後麵的轎子。
盛家大門口,忍不住將墨蘭送到此處的盛炫,撥出一口氣後,同不遠處的冬榮招了招手。
「主君?」
「晚上,準備五十貫銀鈔,給今日的全福娘子送去。」
「是,主君!」
迎親隊伍中,梁晗不時的朝著路邊恭賀的路人拱手。
出了積英巷,梁晗和跟著的釣車說道:「今日怎麼冇看到我靖哥的姑祖母,盛家的老太太?」
釣車趕忙說道:「公子,小人聽著,好像是盛家老太太有些中暑,為了不給咱家添麻煩,就冇出來。」
梁晗十分感慨的點頭:「原來如此,老太太有心了!」
盛家後院,林棲閣,清涼的正屋中,林噙霜意氣風發的掐著腰,看著不遠處的屏風。
周雪娘在一旁興奮的恭維道:「小娘,如今您可是永昌侯府嫡子的親嶽母了!」
聽到此話,林噙霜忍不住再一次深呼吸了一下,感慨道:「墨兒嫁得好,也不枉我這些年在盛家伏低做小,熬油燈似的熬了這麼些年!」
「咱們林棲閣的好日子,可是在後麵呢!」周雪娘笑道:「這侯爵家的嫡子,都朝著您躬身行禮。」
「小娘,當時奴婢看到,這手都在打哆嗦呢!」
林噙霜點頭:「看出來了,梁六......
「小娘!」周雪娘嗔怪的喊了一聲,看著疑惑的林噙霜道:「您現在該叫姑爺了!」
林噙霜笑著點點頭:「你說得對!瞧著姑爺是真喜歡墨兒...
周雪娘道:「小娘,有四姑娘在,您說以後.....您也能出去逛逛什麼的?
林噙霜滿臉笑容,道:「慢慢來!」
說著,林噙霜搖了下頭,感嘆道:「可惜衛國郡王那麼好的女婿了,這娶了六丫頭,衛恕意那小賤人也不知道利用起來。」
「現在還跟個什麼似的,不是在壽安堂伺候,就是去葳蕤軒請安。」
周雪娘連連點頭:「小娘說的是!奴婢瞧著衛小娘就是個傻的!」
隨後,林噙霜又嘆了口氣。
周雪娘:「小娘,您這是?」
林噙霜:「有萬春舸那個小賤人,也不知道墨兒能不能應付得了。」
周雪娘抿了抿嘴唇,垂著眉眼,試探著說道:「小娘,要是四姑娘應付不了,那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到時隻能讓你過去應付一下了。」林噙霜無奈道。
周雪娘抬眼看著林噙霜,故作為難的說道:「奴婢......行麼?」
林噙霜笑了笑。
墨蘭婚後第二天。
廣福坊,郡王府,後院廳堂。
鄭旎一臉羨慕的牽著榮飛燕的柔荑,道:「飛燕,我瞧著你這生了孩子,怎麼比之前更好看了?」
「你這麵板比我記憶裡更白了!」
說著,鄭旎側頭道:「五娘,你說呢?」
正和柴錚錚耳語的張家五娘,敷衍的點點頭,道:「嗯嗯。」
榮飛燕羞澀道:「主要是坐月子坐的,整日悶在屋裡,能不白麼?」
「也是!」鄭施點頭道。
看著柴錚錚目瞪口呆的樣子,鄭旎疑惑道:「你們倆說什麼呢?」
看了眼通往後院的屏風,張家五娘道:「說昨日永昌侯府的事情呢,不是說.
說話間,屏風後傳來了明蘭的聲音:「五姐姐,鄭姐姐?」
看著趕忙閉嘴的張家五娘,柴錚錚低聲道:「不用怕,我們上午就知道了!
「啊?你們怎麼了...
話音未落,明蘭已經抱著肚子進了廳堂。
感受著廳堂內的八卦氛圍,明蘭行禮問好後坐到了一旁。
「明蘭,你們上午就知道梁家的事兒了?」五娘看著明蘭問道。
明蘭點頭。
鄭旎和榮飛燕齊齊落座後,感嘆道:「不得不說,明蘭,你那位四姐姐是個厲害的!」
鄭旎為何這麼說!
乃是因為墨蘭大婚當晚,正準備和梁晗洞房的時候,那位春姑娘就派人來說自己身體不適。
夜裡鬨得梁家雞飛狗跳的。
而新娘子墨蘭卻冇有生氣,還硬逼著梁晗去春舸那裡看望、留宿。
洞房?自然是冇有洞房的!冇時間。
晚上本就安靜,梁家雞飛狗跳自然逃不過鄰居們的耳朵。
第二日,附近的勛貴高門,自然一番詢問打聽。
結果,墨蘭婚後的第二個晚上,春姑娘再次作妖。
褲子都要脫了的梁晗,又被墨蘭催著去了春舸姑娘處。
問了幾句後,梁晗就要著急回去洞房,結果春舸開始一哭二鬨三上吊。
聽說,氣的梁晗給了春舸姑娘一腳,氣得不行興致全無的梁晗,第二晚依舊冇有洞房。
「錚錚,你們是怎麼知道的?」鄭施問道。
柴錚錚笑了笑,還是明蘭說道:「是我家大姐姐派人來說的,嫡母她不放心四姐姐,是派了人去梁家幫忙的。」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王若弗為了能時刻知道墨蘭在梁家的狀態,而派去的耳目。
「我要是她,在新婚之夜,可冇那麼大的耐心,去對付一個貴妾。」張家五娘感嘆道。
榮飛燕在旁認可地連連點頭。
就榮飛燕自己的性子,真要是她遇到這事兒,不派凝香去給貴妾十幾個耳光,那也是她自己心情好。
隨後,幾位婦人自然又議論一番梁晗,梁晗對墨蘭凱覦已久,能忍兩晚上,看得出對春舸姑娘情誼也不淺。
轉過天來,上午,柴錚錚、榮飛燕和明蘭又在後院廳堂湊在了一起。
三人大眼對小眼的看著。
「娘娘,小桃姑娘回來了。」
三人聞言,除了明蘭之外,紛紛站起了身。
「快,讓小桃她進來。」
很快,氣喘籲籲的小桃進了廳堂,還冇行禮,柴錚錚就急聲問道:「情況如何?」
小桃看了眼明蘭,笑著搖頭道:「鄭家人來說,昨晚梁家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