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冬催糧風波起,毒妾縱火終現形------------------------------------------,嗚嗚地刮個不停,撞在窗欞上發出陣陣悶響。,可這年的天氣卻冷得邪門,連河道都結了厚冰,屋簷下懸著半尺多長的冰棱,晶瑩剔透,日光灑下來,寒光粼粼,卻半分暖意都無,隻襯得人心底一片寒涼。。,糧價一日三漲,早已瘋得冇了邊,尋常百姓連糠皮都吃不上,街頭巷尾餓殍漸現,人心惶惶,惶惶不可終日。偏生朝廷一道詔書頒下,美其名曰“官民共獻餘糧,以充軍餉”,說是暫借,日後歸還,可明眼人都瞧得明白,這哪裡是借,分明是明搶。,都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但凡敢推諉拖延、不肯交糧的,立刻便被扣上“通敵叛國、私藏糧草、心懷不軌”的罪名,輕則抄家,重則滅門,一時間京中權貴人人自危,風聲鶴唳。,盛府大門被人砸得震天響,伴隨著官兵粗糲的嗬斥聲,震得闔府人心驚肉跳。,跌跌撞撞衝進壽安堂,手裡緊緊攥著戶部發來的公文,指尖泛白,手臂控製不住地發抖,聲音都帶著哭腔:“大娘子,完了,徹底完了!官府的人堵在門口了,勒令我們盛家三日之內,交出五千斤糧食!五千斤啊……咱們府中存糧本就緊巴,還要養活一大家子,哪裡湊得出來這麼多!”,往日裡遇事隻會指責內宅、推卸責任的模樣蕩然無存,眼底隻剩慌亂與求助。,他定會劈頭蓋臉罵我持家無方、糊塗無能,逼著我變賣嫁妝、壓榨下人去湊糧。可如今,他望著我平靜無波、冷靜如古井寒潭的眼睛,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手足無措,彷彿在等我一句救命的指令。,放在桌案上,語氣清淡,不帶半分慌亂:“慌什麼。天塌不下來。五千斤糧食,我們給。”“給?”盛紘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可府中庫房……實在拿不出這麼多啊!若是全交出去,老太太、幾位姑娘,還有闔府下人,都要活活餓死了!”“不是白給,是用東西換。”我淡淡打斷他,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你即刻讓人去庫房,把舊年積壓的綢緞、閒置的銅器,還有那些擺著無用、扔了可惜的古玩字畫全都翻找出來。再去藥鋪取幾斤上等的人蔘、鹿茸,我要親自帶去送人。”,卻早已在一次次風波中對我心悅誠服,不敢有半分質疑,連忙應聲下去安排。,一切備妥。我帶著長柏與幾名精銳護衛,坐上馬車,直奔城外巡檢司。,是京中出了名的老油條,趨炎附勢,見風使舵。前世盛家落難時,此人雖未直接下手,卻也在一旁冷眼旁觀、落井下石,刻薄至極。
周頭目斜睨著我們送來的綢緞古玩,滿臉不屑,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語氣輕慢:“盛大娘子,朝廷下達的是硬指標,糧草關乎軍國大事,你拿這些陳年舊貨糊弄本官,是覺得本官好打發嗎?”
我麵上笑意溫和,絲毫不因他的傲慢動怒,親手端過一杯滾燙的薑茶,遞到他手中,又將那包用錦緞包裹的人蔘鹿茸輕輕推至他麵前:“周大人辛苦,這般嚴寒天氣,在外奔波不易,先喝口薑茶暖暖身子。這人蔘是我王家當年的陪嫁,都是上上品,特意拿來給大人補養身子,略表心意。”
說罷,我微微湊近,壓低聲音,語氣沉穩:“周大人,實不相瞞,盛家這點存糧,是留著給老太太、幾位弱女與闔府老小保命的根基。若是儘數上交,我們盛家滿門,怕是要餓死在這京城之中。大人忍心看著朝廷誥命夫人、禦史大夫的親生老母,凍餓而死嗎?此事傳揚出去,於大人名聲,也並無益處。”
我指尖輕點那堆綢緞古玩,繼續說道:“這些物件,眼下雖不如糧食金貴,可拿到市上變賣,換些銀兩、藥材,大人拿去上下疏通,總好過空手回去交差。咱們各退一步,我盛家出兩千斤糧食,再附上這些物資,大人回去便報三千斤,餘下缺口,勞煩大人幫忙周旋拖延幾日。大家彼此方便,日後盛家,必不忘大人今日之情。”
周頭目眼神閃爍,指尖捏了捏沉甸甸的人蔘,又瞥了一眼我身後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護衛,心知盛家如今有顧廷燁暗中照拂,並非軟柿子,若是逼得太緊,反倒引火燒身。
他當即換了臉色,哈哈大笑幾聲,擺了擺手:“盛大娘子果然是通透人!行事爽快,本官便賣你這個情麵,幫你周旋一二。隻是眼下風聲極緊,你們府中安分守己,莫要再惹出是非!”
一場滅門般的危機,便被我三言兩語,用軟刀子輕輕化解。
馬車駛回盛府時,盛紘早已在府門口翹首以盼,見我平安歸來,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快步上前,竟主動伸手扶住我的胳膊,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與信服:“大娘子,辛苦你了。今日之事,老爺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盛家裡裡外外,離了你,是真的撐不下去。”
我淡淡頷首,抽回手臂,語氣平靜:“老爺客氣,管家護家,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入夜之後,風雪愈發猛烈,狂風捲著雪沫子拍打門窗,後院早已加強戒備,牆頭的護衛手持火把,徹夜巡邏,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心中清楚,催糧之事隻是開端,這亂世之中,餓瘋了的人,什麼喪儘天良的事都做得出來。
果不其然,深夜三更,警鐘驟然炸響!
護衛驚慌失措的呼喊聲穿透風雪:“大娘子!不好了!葳蕤軒方向走水了!有人縱火,想要引燃糧倉!”
我猛地起身,披上衣衫,窗外已是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取兵器!隨我去葳蕤軒!”
我一聲令下,錦兒與隨行護衛立刻抄起刀棍,緊隨其後。
衝到葳蕤軒後院,隻見幾道黑影提著油桶,瘋了一般朝著加固改建的糧倉衝去,想要一把火燒儘盛家最後的活命糧。
“拿下!一個都彆放走!”
我冷喝出聲,早已埋伏待命的護衛如猛虎下山,瞬間圍堵上去,幾下便將幾人按倒在地,牢牢捆縛。
火把照亮其中一人的臉龐,我目光一沉——
竟是林噙霜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大丫鬟,挽兒!
“拖下去!嚴加審問!務必問出主使!”我冷聲道。
待火勢被迅速撲滅,我親自走入糧倉檢視,見糧倉牆壁加固完好,糧食分毫未損,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
而被五花大綁押到我麵前的挽兒,早已狀若瘋癲,披頭散髮,指著我破口大罵:“王若弗!你這個毒婦!斷了我們小孃的活路,剋扣吃食,百般折辱!我們小娘說了,你不讓我們活,我們便拉著整個盛家墊背!你以為你能得意多久?這亂世之中,你也活不長!”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刺骨,冇有半分憐憫:“挽兒,你家主子意圖縱火焚燒糧倉,是想將盛家滿門老少儘數燒死,此等心術歹毒、罔顧人命的惡奴惡主,留著也是禍害。”
次日一早,挽兒的供詞,連同林噙霜指使縱火的罪證,一併擺在了盛紘與盛老太太麵前。
盛紘看著供詞,氣得渾身發抖,麵色漲紅,指著葳蕤軒方向,怒聲嗬斥:“毒婦!真是狼心狗肺的毒婦!我念著往日情分,未曾取她性命,她竟要毀了整個盛家!大娘子,不必留情,按家法重重處置!”
盛老太太看著眼前亂象,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滿是失望:“她早已被私慾衝昏了頭,跟瘋魔了一般,留著也是禍患。罷了,革去她姨娘名分,關進柴房,每日隻給一碗粗茶淡飯,讓她自生自滅吧。”
一場由官府催糧引發的風波,雖被我暫時化解,卻也牽扯出林噙霜最後的瘋狂。經此一事,盛紘對我再無半分質疑與輕視,徹底俯首,將盛家內外大權,儘數交予我手。
隻是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亂世的寒意,遠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