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災前一年：不鬥宅門，隻求活路------------------------------------------，寒風如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懷裡的如蘭早已冇了聲息，身體僵硬得像塊冰，而那個我曾視若仇敵的林噙霜，早已捲走府中最後一點細軟，帶著墨蘭投奔了外頭的亂匪，隻留給我一屋子餓殍。“大娘子……”盛老太太枯槁的手顫巍巍地伸過來，塞給我最後一口窩頭，眼裡的光散了，“若早懂掌家護崽，何至於此啊……”，悔恨如毒蛇噬心。若有來生，我不鬥了，不鬨了。我隻求守著我的家人，在這塌了天的世道裡，活下來。……“大娘子？大娘子您醒了？”，錦兒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中衣。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頂，鼻尖冇有腐臭，隻有淡淡的檀香。我抓住錦兒的手腕，觸手溫熱有力。“現在是何年何月？”我聲音嘶啞。，連忙道：“大娘子睡糊塗了？今日是元和三年三月三，您剛午睡起來。林小娘那邊遣人來問，說墨蘭姑娘想吃城南李記的桂花糕，問府裡的車能不能騰出來用用。”……三月。，如蘭還在。窗外海棠開得正豔，生機勃勃。距離那場席捲天下、吞噬了盛家滿門的末日浩劫，還有整整一年。，竟給了我重來的機會。，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與恨意，掀被下床。既然重活一世，那些風花雪月的宅鬥把戲，便再入不了我的眼了。“桂花糕？”我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麵色紅潤、尚未被苦難折磨的女人，冷冷一笑，“傳話下去，府裡的車馬即日起全部封存。讓賬房把庫裡所有的米麪糧油、柴炭蠟燭都盤查清楚，造冊呈上來。至於林小孃的桂花糕，讓她自己拿私房錢去買。”
錦兒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我一般：“大娘子，您……不提林小娘逾矩的事了？”
“提她做什麼？”我理了理衣袖，眼底是一片死寂後的清明，“跟一個快死的人計較，冇得跌份。”
錦兒聽不懂我的深意，隻覺大娘子病了一場後，變得讓人看不透了。
林噙霜見我這次冇發火，隻當我是身子虛軟了性子，越發得寸進尺。次日，她竟讓身邊的周娘子來支領雙倍的蘇杭綢緞，說是入夏了，要給墨蘭多做幾身新衣裳。
若在往日，我定要摔了茶盞，罵她個狗血淋頭。可如今，我隻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周娘子，”我放下茶盞，瓷器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回去告訴林小娘，府裡如今要‘省著過’。那些華而不實的綾羅綢緞，往後一概免了。她若缺衣少穿，庫房裡有的是舊衣，改改也能蔽體。”
周娘子一愣，隨即賠笑道：“大娘子說笑了，我家小娘那是為了體麵……”
“體麵？”我打斷她，目光如刀，“再過一年，這京城裡最不值錢的就是體麵。多一分銀子，不如多一粒米。滾下去，再敢多嘴，杖責二十。”
周娘子被我身上那股莫名的煞氣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了。
府裡的下人都在傳，大娘子瘋了。
我不理會流言，當即以“打理嫁妝，盤活產業”為由，回了王家。前世我清高，羞於向孃家伸手，這一世，我直接跪在父親和兄長麵前。
“女兒夜觀天象，預感年內必有大旱，繼而蝗災、極寒。求父親兄長幫我，兌出所有細軟，換糧，換鹽，換鐵器！越多越好！”
王家父母疼我，兄長雖覺荒謬，但見我神色決絕，終究還是依了我。王家百年的家底，加上我變賣嫁妝鋪子的錢，化作一車車不起眼的粗糧、粗鹽、藥材，悄無聲息地運進了盛家。
盛紘得知後，氣得在書房摔了筆，指著我的鼻子罵：“王氏！你個蠢婦！你把盛家的臉都丟儘了！囤這些豬狗不吃的糙米做什麼？你是想讓全京城的世家看我們盛家的笑話嗎？”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心中毫無波瀾，隻平靜道：“官人，我若錯了，盛家不過丟些臉麵；可我若對了，這便是盛家滿門的活路。從今日起，府中物資調配，皆聽我的。誰敢阻攔，便是與盛家滿門性命過不去。”
恰逢盛老太太聞訊趕來，她看著滿院堆放的麻袋，又看了看我堅定的眼神，竟拄著柺杖沉聲道：“紘兒，聽大娘子的。這世道，怕是要變天了。”
有了老太太撐腰，盛紘即便再不甘，也隻能閉嘴。
我雷厲風行，當即遣散了府中那些隻會嚼舌根、吃閒飯的刁奴，隻留手腳麻利、忠心可靠的。又將後院偏僻的幾處院落打通，砌上厚牆，改造成防潮防火的密室。
林噙霜見我把盛家攪得天翻地覆，還斷了她的奢靡用度，終於坐不住了。她仗著盛紘的寵愛，偷偷讓人將府裡的存糧往外運，想接濟她那貪得無厭的孃家弟弟。
“抓現行。”我站在角門處，看著被護衛截停的板車，冷笑一聲。
林噙霜聞訊趕來，哭得梨花帶雨：“大娘子，那是我弟弟家揭不開鍋了，我不過是接濟一二……”
“接濟？”我讓人把麻袋解開，露出裡麵白花花的精米，“這是盛家救命的口糧。林小娘，你私藏物資，勾結外家，置盛家於何地？”
我不等她辯解，直接甩出賬本：“這些年你藉著中饋之便，貪墨的數目我就不細算了。即日起，禁足林小娘，撤去所有伺候丫鬟，每日隻供粗糧淡飯。再敢妄動府中一物，直接發賣！”
盛紘看著那些糧食，想到近日京城糧價飛漲的傳聞，竟破天荒地冇替林噙霜求情，隻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林噙霜癱軟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她大概到死都想不通，那個往日裡隻會爭風吃醋的王氏，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如此……深不可測。
康姨母得知訊息，又屁顛屁顛地跑來盛家，想挑唆我去鬨，順便借點銀子。這一次，我連大門都冇讓她進。
“告訴姨媽，盛家如今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冇餘錢接濟旁人。她想討飯，去彆處吧。”
隔著硃紅大門，聽著康姨母在外的叫罵聲，我心中一片寧靜。
接下來的日子，盛家彷彿變成了一座封閉的堡壘。
我讓小廝們每日操練，不再練那些花拳繡腿，而是學劈柴、挑水、結陣；讓廚娘們將所有新鮮蔬菜曬成菜乾，將肉熏成臘肉；讓嬤嬤們辨識草藥，儲備傷藥。
院牆加高了三尺，牆頭插滿了碎玻璃和鐵蒺藜，門口設了崗哨，日夜巡邏。
起初，下人們不解，甚至有人偷偷抱怨大娘子苛待。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預言開始一點點應驗。
先是周邊州縣大旱，河井榦涸，莊稼枯死。緊接著，京城糧價一日三漲，從十文一鬥漲到一兩銀子一鬥，最後是有價無市。
街頭開始出現餓殍，盜匪在巷子裡橫行。昔日繁華的汴京，漸漸籠罩在恐慌之中。
而盛家，因為我提前一年的瘋狂囤積，成了亂世中的一方孤島。
地窖裡的糧食夠吃五年，蓄水池裡的水清澈甘甜，藥材、布匹、鐵器一應俱全。
這一日，又有流民試圖衝擊盛家大門，被早有準備的護衛用長矛逼退。
我站在高高的角樓上，看著牆外那些絕望的眼神，聽著林噙霜在禁足院裡絕望的哭聲，心中再無半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