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問榜
幾人正打算作罷,一名身著齊國公府服飾的女使卻快步走了過來,對著眾人盈盈一禮,恭敬道:「伯爺、張大娘子安,我家少爺有些不舒服,便先乘車回府了,特意讓奴婢過來給榮公子說一聲,免得您惦記。」
榮顯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小公爺身子不適?可是嚴重?有冇有請郎中看過?」
「勞榮公子掛心,少爺並無大礙,隻是有些疲憊罷了。」女使含糊其辭,並未細說緣由,說完正事便躬身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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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初翠心中一動,她是猜不出來的,但她現在有了外接大腦,扭頭問向榮顯:「顯兒,你覺得會是怎麼回事?」
榮顯沉思道:「要麼是真不舒服,要麼就是冇考好,心情不佳。」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張初翠立刻點頭,傲嬌地掃了榮飛燕一眼,那神情彷彿在說「你看,還是顯兒懂我」。
榮飛燕見狀,連忙又湊上去說了幾句好話,把張初翠哄得愈發高興。
就在這時,一聲「慎之!」從身後傳來。
榮顯回頭望去,隻見長楓正大步流星地從貢院朱門走了出來,他身著寶藍色錦袍,身姿挺拔,臉上雖帶著些許疲憊,精神頭卻還算不錯。
許是礙於張初翠在場,他並未像往常那般叫「姐夫」,而是直呼榮顯的字。
「長楓,考得如何?」張初翠照例問了一句,語氣親切。
齊衡拱了拱手,笑道:「多謝張大娘子關心,自我感覺還不錯,至於結果如何,便要看考官們的評判了。」
榮顯看他神色坦然,言談間也無半分頹喪,便知他考得應當不差,心中的顧慮頓時消散不少。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你這般模樣,想來是發揮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長楓嘿嘿一笑,忙邀請道:「晚上要不要聚一聚?」
榮顯擺了擺手,「你趕緊去找找你家的馬車吧,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別讓家人久等。」
「好。」長楓點了點頭,「三日後放榜,到時候咱們再細聊。」
幾人家都在汴京,往來方便,也無需過多寒暄。
縣試放榜後,報喜的衙役會直接登門告知喜訊,若是心急想早些知道結果,也可親自前往看榜。
送走長楓,榮顯心中的一件小事也落了地,便陪著家人一同登上了馬車。
回到伯爵府,榮顯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
溫熱的洗澡水褪去了一身疲憊,換上一身寬鬆的淡青錦袍,隻覺得渾身舒暢,連精神都清爽了許多。
縣試已然結束,無論結果如何,都已是過去式。
他坐在窗邊,心中盤算著,府試轉眼便至,他需得趁著這段時間,再好好梳理一番經義策論,查漏補缺,為下一場考試做好萬全準備。
春梅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她深知榮顯今日辛苦,卻半句未問考試情況,隨即蹲下身,輕輕將他的腳抱在懷中,用溫熱的手掌緩緩揉按起來。
「癢!」
剛揉了冇兩下,榮顯便忍不住縮了縮腿,把腳抽了回來。
春梅的手勁太小,指尖劃過腳底板時,帶著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讓他實在有些受不住。
春梅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微紅道:「公子,那奴婢再用些力?」
榮顯看著她嬌俏模樣,也笑了:「不必了,這般就好,隻是我怕癢罷了。」
窗外春風正好,屋內暖意融融——上炕來!
皇宮垂拱殿內,檀香裊裊,氤氳著沉靜肅穆的氣息。
趙禎身著明黃常服,端坐於禦案之後,手中捏著一份工部呈遞的奏摺,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奏摺邊緣摩挲。
殿外春陽正好,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映得他臉上的倦意愈發清晰。
「光學電台還冇搭建好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侍立在側的張德義心中暗忖:官家近來對這光學電台之事,未免太過上心了些。
但他不敢有半分懈怠,躬身稟報導:「回官家,搭建瞭望塔本不算難事,漕運沿線就地取材,鬆木、杉木易得,工部也已調集了足夠的木工、雜役,按先前說的高過樹木即可的標準,單座塔幾日便能成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木材需做防腐處理,要用上桐油、石灰反覆塗刷晾曬,少說也得兩個多月才能乾透;再者,沿線選址、定間距、測視線,哪一樣都不能含糊,必須確保塔塔相望、訊號無遮,工部正趁這空當逐項落實,實在急不得。」
「罷了。」趙禎輕嘆一聲,將奏摺放回案上,指尖揉了揉眉心。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迫了,可一想到榮顯當初在禦書房描繪的景象,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
那是一種對天下全然掌控的底氣,是歷代帝王都夢寐以求的格局,於他而言,實在是致命的誘惑。
思緒流轉間,他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張德義:「榮二郎前些日子是不是去參加開封縣試了?如今名次該出來了吧?」
張德義心思活絡,立刻躬身回道:「回官家,縣試已畢,明日纔是放榜之日。不過按慣例,儒學署今日便該覈定好名次了,若官家急於知曉,奴婢這就差人去問問?」
「不用!」趙禎話音剛落,便乾脆利落地拒絕了,語氣帶著幾分帝王的矜重。
他身為天子,若為一介考生的名次特意派人打聽,未免失了體麵。
張德義不敢多言,默默退回到殿角,垂手侍立,殿內再次陷入沉寂,隻剩窗外偶爾傳來的簷角風鈴輕響。
誰知過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趙禎忽然抬眼,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卻又難掩好奇:「還是問問吧,悄悄問,別聲張。」
張德義:「————」
他心裡暗自腹誹:官家這反覆無常的性子,可不就是擱這遛人呢?
但麵上絲毫不顯,依舊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快步退出垂拱殿。
門外早有小內侍候著,他低聲叮囑幾句,讓其速去儒學署打探,務必隱秘行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內侍便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中捏著一張摺疊的小紙條。
張德義接過,展開快速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即輕手輕腳地走回垂拱殿,將紙條輕輕放在禦案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