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整件事情經過,任風玦思索了一下才問道:“當時可有驗屍?”
李成一臉為難:“那樣的情形,仵作根本無從下手,隻能是…略微檢驗了一下。”
“沒有任何發現?”
李成更加為難了。
“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又哪裏能發現什麼…”
任風玦皺眉:“所以,連屍體的死亡時間都不清楚?”
明明隻有那麼簡短的幾句話,卻讓李成為之捏了一把汗:“實不相瞞,那是真看不出來。”
“但不過,有人能作證,一天前還見過他們呢。”
是一夜之間,就完全潰爛了嗎?
任風玦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旁夏熙墨卻立即站起身來,冷聲道:“得回客棧了。”
李成一陣心驚肉跳,連忙問:“難道客棧…也出事了?”
任風玦如實道:“隻是推測,暫時不能確定,不過,你們衙門…”
他掃了一眼這半吊子鎮官與一臉茫然的衙役,又是一陣頭疼。
“你們現在就準備出一張告示,等天亮就趕緊貼出去,叮囑鎮上百姓預防任何蟲類,必要是做好消殺。”
李成一聽,也不敢有任何懷疑,甚至立即領了命:“是…”
待任風玦二人離去後,小衙役終是忍不住向李成問道:“大人,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李成沉吟片刻,卻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
小衙役有些震驚,卻也隻敢在心裏小聲嘀咕。
既然不知道,那為什麼得聽信他的話?
——
雲間客棧,一道細微的聲響,讓靠在櫃枱前昏昏欲睡的王掌櫃突然清醒了過來。
聲響是從樓上發出來的,起初隻是一點動靜。
不到片刻,動靜就大了。
像腳步聲,且是又重又沉的腳步聲,讓木地板都發出了咯吱聲響。
王掌櫃驚坐而起,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正待豎著耳朵確定,卻傳來一聲大的響動。
“砰、砰、砰。”
像是在砸門。
這下可把王掌櫃給嚇壞了。
樓上沒有人。
難道是進賊了嗎?
他下意識想跑,但轉念想到,這可是自己的客棧…
要是現在跑了,賊人將客棧偷空,那不是半生心血全毀了?
王掌櫃雖然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一手執燈,一手拿起棍子,打算上樓看看究竟。
可才上了兩節樓梯,腿肚子就開始打顫發軟。
他咬緊牙關,索性大喝一聲:“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在樓上砸門?再不走,我可報官抓人了!”
聞聲,動靜立即消失了。
王掌櫃倒有些稀奇,這賊就被自己給震住了嗎?
他拿棍子的手,都已涔出汗意,便在身上揩了揩,故意重重杵了杵地麵,接著往樓上走去。
然而,才走到二樓走廊出口,左手邊那道上鎖的房門,就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一隻烏青且隱隱潰爛的手,從門隙間伸了出來,嚇得王掌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燭燈也跟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被自己親手上鎖的房門,坐在冰冷地麵上,才意識到什麼…
不是賊。
是死去的夥計啊。
此時的夥計,哪裏有半分人樣,兩隻手透過門縫,往外胡亂抓撓,且力氣極大,那堅硬的房門,幾乎都快阻擋不住他。
活了半輩子,王掌櫃又何曾見過這樣驚人的場麵?
眼見不人不鬼的夥計就要破門而出,他當即大叫一聲,連跪帶爬地下了樓。
跑到一樓店堂時,他卻又想到自己剛剛收的一錠金子,還放在櫃枱的錢箱裏…
客棧可以不要。
金子可不能。
他狠了狠心,又衝到櫃枱前,從腰間一串鑰匙之中,挑了一把,哆哆嗦嗦開鎖屜,伸手拿錢箱。
可錢箱大,屜口小,一時間又卡住了…
王掌櫃急得滿頭大汗,一腳抵在櫃子上,沉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拔抽屜。
又隻聽見“砰”地一聲,抽屜彈了出來,他頓時也連人帶箱子,仰倒在地。
這個時候,可根本顧不上疼痛,狼狽爬起來就要往外跑去。
可才跑到門口處,一道身影便將他迅速撲倒在地上。
隨即,一道撕心裂肺的驚叫聲,劃破寂空。
與此同時,剛走出衙門的夏熙墨忽然腳步一頓,對身側任風玦說道:“出事了。”
二人當即加快腳步,往雲間客棧趕去,卻在街角處,遇見了同樣疾步如飛的顏正初。
“顏道長?”
“小侯爺,那巧姑孃家中…”
快步走來的顏正初,正待向任風玦交代巧姑孃家中經過,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怪異人影,從雲間客棧跑了出來。
他麵色一變:“糟了。”
夏熙墨卻比他二人率先反應過來,直接就朝著那道身影追了上去。
任風玦見狀連忙先攔住顏正初,說道:“道長,那掌櫃還在客棧,你快去看看情況。”
“好!”
夜色深沉,子夜將近。
更夫一邊敲著竹梆子,一邊大聲唱唸:“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唸了三聲,便又過了一條街。
他卻一眼看見街道中間多了一道身影。
這麼晚,怎麼還有人在街上溜達?
更夫心裏好奇,腳步卻不停,一敲竹梆子,正要再喊,那身影飛快轉身,竟如鬼魅一般,迅速朝自己撲了過來。
“我的個娘咧!”
身影近前,他這纔看清“人臉”…
但那張臉,卻已不能用“人”來形容。
麵色烏青潰爛,幾乎看不清五官,一雙眼睛,不見瞳仁,隻剩幽幽一團青光。
而可怕的是,它嘴角竟溢著血跡…
更夫驚覺自己這是遇上了“怪物”,嚇得呼吸一滯,拔腿就要跑。
“怪物”卻已伸出那雙烏青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臂。
可就在它張嘴,要咬過來時,不知從何而來的橫空一物,精準飛入它口中。
更夫趁機猛一掙脫,並將手中竹梆子也甩了出去,這才得以脫離“魔爪”。
那“怪物”也是奇怪,口中有了東西,便停下來用力咀嚼。
東西太硬,咯得它口中牙齒一顆顆直接脫落了下來。
到這時,它才知道用手,將東西從嘴裏拿出來,並重重扔在了地上。
是一把竹製的篦子…
更夫驚詫之餘,卻聽見身旁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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