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熙墨的回應,任風玦步子立即一頓,卻下意識先壓住嘴角,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地說道:“好啊。”
兩人一起下了樓。
客棧王掌櫃見他們一個兩個陸續出客棧,心下不免有些瘮得慌,忙上前問道:“二位客官多久回來呀?這樓上…”
樓上可還有一具屍體呢。
後麵這句雖然沒明說,任風玦卻心下瞭然,便回道:“不會太久,你若是害怕,就先把那間房門鎖上。”
王掌櫃可不想承認自己膽小,隨便找了一個理由:“主要是鎮上天黑後就沒什麼人走動了,我這裏還有一盞風燈,你們拿去用吧。”
任風玦拿燈後,道了一聲謝,便與夏熙墨一同出了門。
王掌櫃目送二人遠去,卻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近來店內生意特別不好,他也就隻雇一個夥計,眼下後廚收工走了,整間客棧就剩他一人。
想到這裏,後背又是一陣涼意,趕忙又將店堂內的燈全部點亮,以此來給自己壯膽。
又糾結了片刻,還是拿出一把鎖,硬著頭皮上二樓,並將放夥計屍體的那間房門給鎖上了。
聽見鎖扣聲,王掌櫃才得一絲心安。
他望著手中鑰匙,再想到夥計的死,心下卻又多出了幾分感嘆。
——
雲霞鎮不大。
任風玦早在入鎮前,就注意到鎮衙的位置就在鎮口,離客棧並不遠,穿過兩條街就能到。
但沒想到的是,天才剛黑沒多久,衙署大門竟已緊閉,甚至連個值守的人都沒有。
這讓任風玦心下已是不悅,上前毫不客氣用力叩門。
數次過後,纔有人前來開門。
是一個小衙役,不僅滿身酒味,甚至醉得眼睛都睜不開。
“大晚上的幹什麼?”
任風玦厲聲反問:“你是官,你說大晚上的找你幹什麼?”
聽他語氣不像好惹的。
小衙役才勉強睜開眼睛打量了片刻。
見門前站著一男一女,看著挺有錢,不像本鎮人,應該是外來客。
他當即打起官腔:“外地來的吧?可是丟了什麼東西,要官爺去抓賊?”
任風玦卻一句多餘的廢話也不想說,一腳直接踹開大門。
“喊你們鎮官出來見我。”
小衙役原本靠在門邊,對方這一腳可謂力道十足,簡直是要連人帶門一起踹飛。
本就醉意熏熏的衙役,登時被震得踉蹌後退,且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頃刻間,倒是酒醒了過來。
找鎮官?
還是這態度?
那必然來頭不小啊。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小衙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二話不說連忙去衙門後院喊人了。
不多時,一個身寬體胖年紀約摸在四十上下的男人,氣喘籲籲快步走了出來。
此人名喚李成,是個斜封官,並無實才,來這窮鄉僻壤當個鎮官,也是為了求個安穩自在。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任風玦一眼,發現不認識,不由得“咦”了一聲。
又看了一眼他身側的夏熙墨,更不認識,當即又“嘖”了一下。
但二人氣質確實不太一般,不像泛泛之輩。
於是,向旁邊下屬努了努嘴,示意請進廳堂。
待坐定後,李成才小心翼翼問道:“這麼晚了,你們找本官所為何事啊?”
任風玦一點彎子也不繞,直接問:“五裡外的屠家村瘟疫,究竟是怎麼回事?”
聞言,李成先是吃了一驚,心中疑慮更深。
“你究竟是什麼人?問這個做什麼?”
任風玦冷眼掃他:“原不打算問你,但葛川離此地太遠,一時半會兒也趕不來。”
“怎麼?你是想等他來了,再說?”
誠然,雲霞鎮處地偏遠,但實際歸屬於開明縣,因為離得太遠,就算髮生了什麼事,也不能立即趕到。
而這鎮衙眾人,也正是因為這點,纔敢玩忽職守。
李成聽他敢直呼縣令的名字,就知道其身份必然不簡單。
頓時屁股也坐不住了,趕緊站起身來,甚至還將身體躬下幾分,以示敬意。
“這事就不勞煩葛縣令親自來一趟了,那屠家村瘟疫之事,就發生在十六天前…”
在任風玦嚴厲的目光注視之下,李成趕忙將事情始末都陳述了一遍。
當時,是一名嫁到鎮上的屠姓女子回家探親,發現了此事。
據說那天清早,她走到村口時,差點被眼前景象嚇得昏厥過去。
隻見一村十來戶人,已變作一地屍體,橫躺堆積,沒留一個活口。
接到報案後的李成,也是慌得不行,心想,死了那麼多人,肯定不是他一個小小鎮官能出麵解決的。
他也不擅作主張,當即上報給了縣衙。
縣令葛川得知此事後,又快馬加鞭,趕到了屠家村。
而回想當時情形,李成多少還有一些後怕。
“當時,屍體全都堆積在村口,屍身大多潰爛流膿,已不成人樣,且發出惡臭,實在太過於詭異。”
聽這描述,任風玦眉頭蹙起,腦海中不知為何,卻立即聯想到了客棧小二的屍體。
李成望著他的麵色,心裏也直突突,故意說了一句不顯得自己太過無能的話。
“說實在的,發生這種事情,別說我們了,就連縣衙的人,都一時束手無措。”
“但為了查清原因,我們還是在屠家村內進行嚴密排查,但忙活了幾個時辰,結果卻一無所獲。”
當時,天快黑了,那些屍體臭味熏天,仵作根本難以下手。
場內眾人,除去縣令葛川隻吐過一回之外,其他人,少說都吐了三四次。
畢竟死的人數眾多,按照經驗判斷,這種情況,投毒嫌疑最大。
其次,便是瘟疫了。
葛川讓人先排查了村內所有水源,甚至是糧食,確定無毒後,隻能暫定為瘟疫所致。
但屍體潰爛的速度極快,才幾個時辰,就爛得沒了人形。
臭味愈加濃烈。
也是這時,一名雲遊道人突然經過此地,隻看了一眼,便聲稱這些屍體有異,應當立即就地焚燒。
葛川雖不信什麼妖邪之說,但轉念一想,若真是疫情所致,那極有可能會擴散傳開,影響到周邊人。
他也怕事情會鬧到無法控製的程度,當即下令封鎖村子,併當場焚燒了屍體。
“屍體燒毀後,葛縣令還在鎮上逗留了兩日,並領著我等在周邊繼續排查,確定無異,這纔回了開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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