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抬頭,隻見身側不知何時立著一道女子的身影。
看起來年歲不大,但麵對這駭人可怖的“怪物”,她不但毫無懼色,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大有“與之一戰”的氣勢。
“姑娘,你…自己小心啊!”
雖不知對方是不是真有本事,但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候,更夫也隻能是丟下一句後,便落荒而逃了。
夏熙墨望著麵前已經變得“非人非鬼”的小二,目光上下冷冷一掃,已瞥見了“可疑之處”。
眼見對方就要朝自己撲上來,她略微抬腕運指,便將對方定在距離自己一臂之間的位置。
離得近了,也就端詳得清了。
潰爛是從表層開始的,但根源顯然在裏麵。
渡魂燈內的無憂叫道:“墨骨,那東西…已經爬到他喉嚨處了。”
“知道。”
夏熙墨凝某,正待以魂力,將那東西逼出來時,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任風玦沒想到,自己纔跟顏正初說一句話的功夫,夏熙墨就跑沒影了。
此時,見她與屍變的小二相對而立,又讓他吃了一驚。
他加快步伐靠近,腳下卻踩到一樣東西。
低頭一看,竟是一把木製的篦子。
雖梳齒已爛,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是昨晚夏熙墨親自從他手上挑走的那一把…
任風玦略微失了一下神,但還是先衝到對方麵前,並拔出了腰間長劍,指向對麵的屍體。
夏熙墨瞥了一眼他手中劍,忽然也有了注意,當即伸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藉著力,以劍尖刺入小二的喉嚨,並斜斜往上一挑。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任風玦反應過來時,那小二喉前便裂開一道口,並從中掉落一隻通體烏青的甲蟲。
任風玦微吃一驚,見蟲子不過彈珠大小,掉落在地後,便一動不動了。
再看那小二屍身,就像失去支柱的房子,瞬間塌在地上,皮肉萎縮,轉眼成了一具被人皮包裹著的空骨。
夏熙墨鬆開任風玦的手,正要走到甲蟲麵前,身後卻又傳來顏正初的聲音:“先別動!”
看完雲間客棧王掌櫃的情況後,顏道長便一路疾跑趕過來。
見二人相安無事,這才略微鬆了一口氣,他從布袋中拿出先前裝骨灰用的空瓶,將蟲子塞了進去,這才解釋道:“是屍蟲…”
顏正初又嘆了口氣,接著道:“這雲鶴山下,絕對有心術不正的術士…”
任風玦問:“何為屍蟲?”
顏正初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其實就是一種蠱蟲。”
“隻不過這種蟲,是以屍體為蠱,才能煉製而出,故而又名屍蠱。”
“術士行中,有一種‘趕屍匠’,專與屍體打交道,用一種‘馭屍術’幫助那些客死異鄉之人的屍體,回到家鄉。”
“而‘馭屍術’最初用的就是屍蠱…”
“我師祖的除魔手劄上就有記載過,說這屍蟲能食精血,一旦人的三滴精血被食,肯定就活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那客棧小二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斃命,且魂魄也不見了蹤影,其實,都是被這隻屍蟲給吃了…”
“但手劄上也提過,這蟲子要麼寄於屍體,要麼養在陰寒之地,離了寄體,就會即刻僵化,也不知為什麼會出現在餘琅的客房內,實在可疑…”
任風玦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立即聯想到了屠家村之事,便道:“也就是說,屠家村那群村民的死,與這也有關聯?”
顏正初點頭:“這樣看,必然是脫不了關係的。”
“對了,那巧姑孃家中如何?可問到了一些什麼?”
提到巧姑娘,顏正初又嘆了口氣。
“我剛剛趕去時,家中空空,已不見人影,卻在後院土裏,發現了兩具失血過多的乾屍。”
“應該是她家的父母。”
任風玦麵色隨之凝重,“乾屍?”
顏正初點頭:“我懷疑,這屍蠱的母蠱,曾在巧姑孃家中。”
一直沒吱聲的夏熙墨忽然開口問道:“殺了母蠱,是不是就能解決此事?”
“是。”
顏正初繼續道:“屍蟲一旦入體,人就難救了,它們與母蠱同生,母蠱若死,這些屍蟲自然也會死。”
“除此之外,這蟲子與鬼魂一樣,懼怕純陽之物,拿一些陽氣重的東西,能起到驅散作用。”
見夏熙墨沒繼續問,他便又補充一句:“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母蠱應該就藏在一具屍體裏,需要日日以生人之血餵養著,所以纔有了那兩具乾屍…”
“若母蠱原本藏在巧姑孃家中,那她帶著一具屍體,肯定跑不了太遠…”
任風玦思忖片刻,心下瞭然,則又向他問道:“那客棧掌櫃如何了?”
顏正初指著地上屍體,皺了一下眉頭:“被這小二咬爛了後背,不致死,但也夠嗆了。”
事情既已知道了一個大概,任風玦心中也有了應對之策。
他略微思忖片刻,這才吩咐道:“顏道長,你對鎮上較熟,速去請一個大夫,先替客棧掌櫃醫治一下。”
“另外,再配合鎮衙,出一道驅屍蟲的方子,不可太複雜,最好鎮上百姓家中都能拿得出來…”
顏正初一聽就懂了他的意思,立即應了,“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欲走,卻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屍體,“那這屍體…”
任風玦道:“一會兒我會去請鎮官前來處理。”
讓鎮官李成親眼看到屍體,知道事情嚴重性,為其一。
正好也能藉此確認,當日屠家村口的情況,是不是也是這般…
再者,找巧姑娘之事,肯定也等不到天亮,遲則生變,即刻就得帶人去找。
任風玦心裏想著事,轉身就要去辦,卻聽見夏熙墨提醒了一聲:“劍。”
劍?
他低頭,才發現自己仍然垂手握著那把劍。
方纔雲裏霧裏之間,隻知她鬆了手,自己卻忘了…
夏熙墨卻從荷包裡拿出一把手帕遞給他,“劍髒了,擦拭一下。”
這才任風玦又是一陣意外:“多謝…”
望著他將拭完長劍歸還入鞘,夏熙墨總覺得,這場麵,像是在模糊的記憶之中,見過很多次…
任風玦也在這時想起問一句:“夏姑娘也會用劍?”
她頓了一下,麵上似是掠過一絲惘然之色,隨後才坦然道:“忘了。”
他也很識趣沒有多問,但一轉頭,卻又看到了地上那把被“遺棄”的篦子。
夏熙墨見他身形微僵,便循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感受到他對此物的在意,便又下意識解釋了一句:“方纔情急,隨手扔…”
任風玦卻立即道:“無妨,改日…我再送你一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