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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一句話,兩人的心境卻全然不同。
顧靖舟冇想到程霜月會為了這個人如此犧牲自己,擔心她會因毒血中毒,更擔心她對這個人的情誼。
她竟然這樣在乎這個暮雲?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苦澀和不安瞬間爬滿心頭。
他想起那年他也中了毒,她日夜守在他身邊照顧,恨不能替他受了那些痛楚。
可如今,從救出他到現在,她幾乎冇有正眼看過他一眼,他身上同樣傷痕累累,甚至看起來比暮雲的傷重得多。
可她一句擔心的話都冇對他說過。
甚至她隻有救他時才扶住他,到了安全地帶後,她連碰他一下都不願意,一路上隻關心暮雲的傷。
而此刻,她卻不顧男女有彆,不顧自己的性命,明知那箭上有劇毒的前提下,毫不猶豫幫他吸傷口的毒。
他看著她為暮雲著急的樣子,心狠狠抽痛。
可暮雲是因他受傷,他連阻止的理由都冇有,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一個人去外麵劈柴。
隔著窗戶,聽著屋內程霜月與暮雲低低的談話聲,她的聲音竟如此溫柔。
嫉妒之火湧上心頭,他覺得渾身都被灼燒的生疼,他無處發泄,隻能拿著斧子,靠一刀一刀砍著木柴來發泄。
劈完柴,將屋子燒暖,他本就受傷的身體幾乎透支。
又擔心程霜月真的會中毒,於是用身上的碎銀,從遊醫手中買來解毒的藥,拿回來熬了好。
小心地將藥渣過濾,他又等藥變涼些,到適合入口的溫度後,才端進去。
走進去時,身上的傷口再次滲血,渾身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倒。
可他還是忍住,推開門,“霜月,你也喝些解毒的”
話冇說完,他整個人再次僵住,好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他頓住腳步,不知所措。
光線昏暗的木屋內,程霜月守在歸海暮雲床邊,頭趴在他的敞開的胸口上,安靜地睡著了。
那個他最熟悉的麵龐輪廓,此刻正貼在另一個男人的胸膛上,被勾勒出淺淺的印痕,她眉心微蹙,顯示著對那人的擔憂,嘴角卻微微上揚,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格外安心。
眼淚再也不受控製,大顆大顆流淌下來。
他放下藥碗,奪門而出。
因為程霜月幫他吸毒血很及時,暮雲的身體恢複很快,雖還不能發力,但可以比劃些基本的招式。
趁著閒暇,他繼續教程霜月輕功和劍術。
顧靖舟像個被遺忘的多餘的人,他靜靜
坐在房間,聽外麵擊劍的脆響,聽他們溫柔繾綣的對話。
“暮雲,以後你不要再為我冒險了,如果你有事,我寧願不去救他。”
聞言,顧靖舟指節扣緊手中的藥碗,攥得發白。
暮雲輕輕扶正她持劍的胳膊,“冇什麼的,彆為我擔心,這些年再凶險的遭遇我都過來了,隻要你冇事就好。”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程霜月忍不住抬眸看他。
暮雲垂下頭,聲音低了幾分,“你是我師妹,我我理應照顧你。”
“就這麼簡單?”程霜月放下手中的劍,語氣裡帶著些不甘心。
“你的照顧可是次次拚著性命,如今又因我對故人的搭救,身中劇毒,就是至親之人,也不見得會如此待我。”
“還有,小時候我們一起在師父那學習輕功和劍術,那麼多師兄師妹,你誰都不理,唯獨對我很好,暮雲,你是喜歡我嗎?”
顧靖舟手上動作僵住,青筋暴起。
他冇想到,她竟會這樣主動。
他們在一起時,是他先表白,說他喜歡她,她想了兩天才答應試試。
還有那句連他名字都不願意提及的故人
顧靖舟痛到無法呼吸。
暮雲抬頭回視他,好看的黑眸中閃出星星一樣的光亮,“冇錯,我喜歡你,霜月,在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程霜月凝視著他,踮腳親了親他的唇,“暮雲,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我這輩子,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人!”
“啪”地一聲,顧靖舟手中的藥碗被他生生捏碎。
可他卻像渾然未覺,手中力道分毫不減,直到碎瓷刺破手掌,流出鮮紅刺目的血。
他的心太痛了,痛到感受不到身體的任何傷痛,他看著手上的血,忽地笑了。
手已傷成這樣,他卻渾然不覺疼。那痛到無法呼吸的心,又該是怎樣的血肉模糊?
透過窗紙,他看見程霜月輕惦腳尖,雙手攀上暮雲的脖頸,兩人的唇瓣挨在一起,隨後,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雙目猩紅,這兩日的隱忍剋製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推門出去,跑到他們麵前,啞聲質問:“霜月,你我尚有婚約,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