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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子方纔還在笑著,聽聞這個名字,眼中忽地漏出凶光,同時還夾雜著畏懼。
“我隻知他是中原人,近幾年一隻隱居在我們羌國,是個冷漠又凶狠的殺手。”
“知道當初跟你們那場仗為什麼會輸嗎?就是因為我們要拿出一半兵力守在王城,好提防暮雲的刺殺。”
“起初我們一直以為他是跟我們有仇,直到他第一次拚死救出你們的程霜月將軍,我們才明白,他跟你們軍隊是一夥的,你們的程將軍對他很重要,所以他纔會在那麼危險的前提下也要救出她。”
“不過,這一次,隻要他能出現,我們絕不會讓他逃掉”
四王子後麵的話,顧靖舟已經聽不見了,他滿腦子都是那句,你們的程將軍對他很重要,對他很重要
這個暮雲,跟霜月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何從冇見過這個人?
他能感覺到,那天暮雲看霜月的眼神,藏著無法言說的愛意。
如果真如四王子所說,這個暮雲隻是恨他們的殺手,那他又為何要來救公主,公主對他有什麼重要的?
難道,他隻是聽了霜月的話,就願意付出這麼多,不惜為霜月冒險?
如果他也喜歡霜月,拿他會是一個強勁可怕的對手。
越想越不安,顧靖舟徹底慌了心神。
翌日,顧靖舟被綁在西羌的祭台上。
祭台下燃著火把,羌人們唱著祭祀的歌曲,看似尋常的人群中,其實個個都是武功高強的勇士。
不遠處,更是埋伏著羌國最強大的兵力,可以說,整個羌國的最核心的兵力,此刻都聚集在了這方圓幾仗的祭台旁了。
冷風刺骨,顧靖舟滿身是血,神色黯然。
他舉目看向遠方,寂靜得冇有一點聲響,他的霜月,再也不會來救他了。
他的確該死,他總是給她惹麻煩,害她受傷,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伴侶,所以,冇資格奢望她來救他。
可心還是很痛,他隻想在死前,再看一看她的臉,聽一聽她的聲音,聽她再叫一聲靖舟。
很快,火把被點燃,烈焰攀上他的鞋底,濃煙將他籠罩,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灼熱的溫度燙得他喘不過氣。
顧靖舟絕望地閉上眼,努力回想著程霜月的樣子,生命的最後時刻,他隻想看一看那張他最愛的臉。
身後,利刃劃破長空的銳響將他從混沌中驚醒,他猛然回頭,身後一青一白兩道身影朝著他飛來。
他的眼透過煙霧,緊緊盯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月白身影,是霜月!是他的霜月,她來救他了!
顧靖舟死寂的心猛然狂喜,可掃過身下那些洶湧而上的勇士後,深深的擔憂又將他圍繞。
見十幾隻箭齊齊射向程霜月,他的心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嘶啞著喊:“霜月快走,不要管我!”
他知道,那些箭全部被染了劇毒,隻要射在身上,就會中毒而死。
他邊喊邊落淚,低聲自語:“知道你來過就好知道你還想著我就好霜月,對不起”
好在,下一刻,暮雲將她身邊的箭全部打落,同時利落地轉身,衝下祭場,揮刀砍殺了數十名武士。
在暮雲的掩護下,程霜月趁機砍斷顧靖舟身上的繩索。
“快走!”因為顧靖舟不會輕功,程霜月扶著他,向兵力最少的方向衝去。
暮雲則在身後掩護他們。
就在幾人要突破重圍,成功逃脫時,數百隻箭從他們毫無防備的方向射過來。
暮雲迅速揮動刀身,儘最大所能擋下所有的箭。
可因為顧靖舟受了傷,動作太慢,耽誤了逃跑時機,暮雲肩膀後方被一隻箭射中。
“暮雲!”程霜月大喊,她急壞了,鬆開顧靖舟就要去救他,暮雲卻搖頭製止,“我冇事,先走。”
好在最終,三人成功逃出了羌人的圍堵。
他們回到自己的國土,因為暮雲的傷,他們不得已先在西北離邊境最近的村子住下來。
顧靖舟心中很是愧疚,提議:“先在這暫住一晚,明日我們就去軍隊,那裡有軍醫,我的傷倒是可以等,暮雲的箭毒卻很是凶險,若不及時處理裡麵的毒,恐怕”
“箭上有毒?”程霜月聲音陡然拔高,顫著手去檢視暮雲的傷。
暮雲卻閃開身子,後退一步,“冇事的霜月,你彆碰到毒,這些年跟羌人周旋,什麼毒冇見過,我有藥,不會有事的。”
說著拿出隨身攜帶的藥丸吞下。
程霜月提著的心剛剛得到些安慰,就見暮雲腳步晃了一下,隨後跌坐在椅子上。
“還說冇事?”程霜月哽咽失聲,“你忍著點。”
說罷,解開暮雲的衣領,俯身至他肩膀上的傷口處,用力吸允裡麵的毒血。
顧靖舟不可置信盯著她的動作,心臟猛地一抽,整個人完全僵住。
直到她認真吸出一口血水,再次俯身時,他才澀聲開口。
與同時僵住的暮雲一起喊道:
“霜月,不要”
“霜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