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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幾名西羌議和使立於殿前,言明,若皇上肯許公主和親,可汗願即刻退兵,保邊境十年太平。
皇上沉吟良久,心中難免猶豫,這幾年西北戰事頻發,他深知邊關百姓深陷戰亂之苦,將士們更是死傷慘重,一場和親,能換得多少生機。
可他想起,曾經也有彆國使臣求和親,當時恰逢程霜月跟他父親進宮,聽聞此事,年僅十三歲的她跑到皇上身邊,眼神明亮堅定:“皇上,我泱泱大國,豈有犧牲女子換取太平的道理?臣女願意披甲執銳,替您踏平西北!”
如今,程家父女寧願戰死,也不向敵國屈服,他若真將送去和親,如何對得起這兩代忠魂?
正要拒絕,顧靖舟牽著公主進來請安。
皇上見兩人氣色均好了許多,心生寬慰,正好有理由拒絕,於是對使臣說:“朕隻有一個公主,且已許配駙馬,西羌若真有誠意,可換藥材、棉布、瓷器等,至於人,絕無可能。”
說罷,示意公主和顧靖舟上前,“沅沅,靖舟,過來見過使臣。”
公主上前狠狠剜了使臣一眼,並不行禮:“父皇,幾個蠻夫不配受女兒的禮。”
顧靖舟同樣帶著怒意,死死盯著使臣:“一個月前,你們俘虜的女將軍呢?程霜月,她現在在哪?”
公主臉色微變,扯了扯他的衣袖:“靖哥哥,彆衝動,你當著議和使提此等敗績,會讓父皇難堪的。”
顧靖舟回頭盯著她,滿眼不悅:“敗績?就算霜月真的戰死,也是為國捐軀,在公主口中竟成了讓你丟臉的敗績?”
他想起霜月第一次上戰場,就是因為聽聞公主可能會去和親,她覺得女子不該用犧牲自己尊嚴的方式保衛國家,於是小小年紀就披上鎧甲,到戰場廝殺。
再看眼前的公主,談吐舉止完全像一個正常人,不禁冷聲問:“公主的失心瘋,何時痊癒的?”
公主指尖一顫,努力壓製著緊張,扶額道:“靖哥哥,我頭好疼,你彆這樣逼問我”
這時,西羌議和使不再和顏悅色,漏出陰狠的神色:“既然你們如此不給可汗顏麵,就彆怪我等行事狠決了。”
說罷,朝著候在殿外的西羌人使了個眼色,“將程將軍的棺木抬過來。”
隨後,四名羌人武士抬著一口木箱進來。
殿內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這才明白,裡麵裝的根本不是什麼議和禮品,而是程將軍的遺體。
“程將軍,”西羌議和使屈指敲了敲棺木,“你如此為國拚殺,我方原是很敬佩的,可你們的皇帝不肯用公主換你的屍骨,那便休怪我狠毒了。”
說著,命武士推開棺蓋,露出裡麵躺著的身影,那人身著殘破的鎧甲,麵容雖被黃沙侵蝕,卻仍能辨出輪廓。
使臣又拿出一個蠕動的布袋,懸於棺木上方:“這些日子,我們用冰塊儲存程將軍遺體,以禮相待,既然你們不答應和親,我們隻好喂她些屍蟲。”
“這些蟲子一旦觸及程將軍的遺體,她頃刻就會屍骨無存,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落葉歸根嗎?忍心看浴血奮戰的將軍死無全屍?“
顧靖舟心如擂鼓,卻死死攥著拳,一遍遍告訴自己:假的,都是假的,霜月那麼聰明,一定能逃脫。
可雙腿卻不聽使喚,踉蹌著撲到棺木前。
“我不信你們用假屍“
目光觸及那張臉的瞬間,他所有的話卡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