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普拉提館出來時,夜色已經漫滿了整座城市。
晚風一吹,稚雅心裏的慌亂與甜意稍稍平複,手機剛好響起,螢幕上跳出媽媽兩個字,她心頭一暖,立刻接起。
“稚雅,下班了嗎?晚飯吃了沒有?”
母親劉瑾的聲音一如既往溫和沉穩,帶著醫生特有的細致耐心,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暖意。
“剛和瑤瑤分開,吃過啦。”稚雅放緩聲音,盡量讓自己聽起來輕鬆,不想讓家裏擔心,“今天還好,不算太忙。”
劉瑾是什麽人?
醫院主治醫生,見多了人情冷暖,單聽語氣就知道女兒有事藏著。
“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她輕聲問,“別瞞我,你一緊張就語速變輕。”
稚雅鼻尖一酸,原本強壓下去的委屈,在母親一句溫柔追問裏,瞬間就湧了上來。
她沒有細說劉雪梅怎麽刁難、怎麽搶功、怎麽當眾給她難堪,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有點發悶:“就是……有點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換成了一道低沉有力、充滿安全感的聲音——是父親稚南鬆。
他一輩子做警察,見慣了黑暗與險惡,說話不花哨,卻字字鏗鏘,讓人安心:
“丫頭,爸爸跟你說三句話。”
稚雅輕輕攥著手機,安靜聽著。
“第一,工作是做事,不是受氣。你憑本事入職,憑能力吃飯,不欠誰的,不用看誰臉色。”
“第二,誰故意為難你,不是你不行,是那人壞。跟壞人較勁,不丟你的人。”
“第三……”
稚南鬆頓了頓,語氣放得格外柔,是隻對女兒纔有的溫和:
“家裏永遠是你退路。爸爸是警察,你媽是醫生,我們護得住你。真幹得不開心,就回家,爸爸養得起你。”
沒有大道理,沒有指責她“不懂忍耐”,沒有教她“忍一忍就過去了”。
隻是直白地告訴她:你沒錯,你很珍貴,你永遠有靠山。
稚雅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在公司要堅強,要隱忍,要小心翼翼;
在閨蜜麵前可以放鬆,可以撒嬌;
可隻有在父母麵前,她可以什麽都不用裝,累就是累,委屈就是委屈。
“爸……”她聲音輕輕發顫。
“哭什麽。”劉瑾接過電話,語氣帶著醫生的細致體貼,“累了就早點回家,門鎖給你留著。明天要是頭暈、沒力氣,就請假休息一天,別硬扛,身體是自己的。”
母親懂她所有的疲憊,父親懂她所有的隱忍。
一個剛正不阿,護她安穩;
一個溫柔細心,守她健康。
“我知道了,媽。我馬上就回去。”
掛了電話,稚雅站在路燈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纔在普拉提館被閨蜜暖透的心,此刻又被家庭的溫柔裹得嚴嚴實實。
之前那些因為劉雪梅、因為身份差距、因為職場冰冷而產生的不安、迷茫、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她不是一個人在硬撐。
她有頂天立地的警察父親,
有溫柔強大的醫生母親,
有仗義撐腰的閨蜜,
甚至……還有一道從盛景集團頂層,默默落在她身上的、不敢驚擾的溫柔目光。
稚雅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重新抬起頭時,眼底已經恢複了清亮與堅定。
她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柔軟又安穩。
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盛景頂樓,周景安站在落地窗前,聽著段希煜剛剛傳來的匯報,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
“稚雅小姐給家裏打了電話,情緒穩定了。”
“稚南鬆先生,市刑偵支隊資深警官;劉瑾女士,市中心醫院內科主任醫師。”
周景安墨色的眼眸裏,泛起極淺極柔的暖意。
他就知道。
能養出稚雅這樣幹淨、堅韌、溫柔又有骨氣的姑娘,
父母一定也是極正直、極溫暖的人。
“知道了。”
他輕聲說,語氣裏多了幾分鄭重。
那是他未來想鄭重登門、想認真尊重、想全心守護的一家人。
夜色溫柔。
一頭是家庭港灣,
一頭是默默深情。
稚雅被穩穩地護在中間,前路再暗,也終會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