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稚雅剛走進辦公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躲閃、同情,還有幾分隱晦的好奇。方娜娜一見到她,立刻緊張地朝她使眼色,嘴唇動了動,卻不敢明說。
稚雅心裏咯噔一下,隱隱升起不安。
她剛走到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啟電腦,劉雪梅就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手裏攥著一份檔案,“啪”地一聲狠狠拍在她的桌麵上。
聲響之大,瞬間吸引了全部門的目光。
“稚雅!你幹的好事!”劉雪梅聲音尖銳,恨不得讓所有人都聽見,“客戶核心資料報表,你居然給我填錯資料!還發到了合作方那邊!現在對方震怒,要終止合作,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稚雅眉頭猛地一皺。
“那份報表不是我負責最終核對的。”她立刻站起身,語氣冷靜,“昨天我做完之後,已經按流程上交給你審核、簽字、確認,最後由你統一傳送,怎麽可能是我填錯?”
“還敢狡辯!”劉雪梅一把將檔案甩到她身上,紙張散落一地,“這裏署名就是你!不是你弄錯,難道還是我故意弄錯的?稚雅,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你不能拿公司的專案撒氣!你這是失職!”
李娟也被驚動,快步走了過來,拿起報表掃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稚雅,這到底怎麽回事?”
“主管,我沒有弄錯。”稚雅壓著心底的火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昨天反複核對過三遍,資料完全正確,而且最終審核權在劉組長手裏,她確認無誤才能傳送。”
“你胡說!”劉雪梅立刻拔高聲音,倒打一耙,“我明明看你匆匆忙忙做完就上交,態度極其敷衍!現在出了事,你想推到我頭上?”
她轉頭看向李娟,眼眶一紅,裝得委屈又無奈:“主管,稚雅一直對我有意見,從大學就針對我,現在進了公司還不安分,故意搞砸專案來報複我……”
一番話顛倒黑白,說得理直氣壯。
周圍的同事李瑞、張想、張春春、查丹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劉雪梅故意篡改資料,栽贓陷害,可她是李娟眼前的紅人,沒人敢站出來替稚雅說話。
稚雅看著眼前這對一唱一和的上下級,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終於明白。
劉雪梅昨天故意給她堆一堆雜活,又讓她加班到深夜,就是為了降低她的警惕,然後趁她下班,偷偷篡改她的報表資料,再把所有責任推到她身上。
好狠的手段。
“我沒有。”稚雅眼神堅定,不卑不亢,“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上交的報表絕對沒有問題。資料被人動過手腳,一查就知道。”
“查?怎麽查?”劉雪梅冷笑,“檔案隻有你接觸過原始版本,不是你是誰?稚雅,這次影響太大了,你就等著被公司處分吧!”
李娟臉色冷硬,直接拍板:“稚雅,這件事性質惡劣,先停職反省,等候公司處理通知。”
“主管!我真的沒有——”
“夠了!”李娟厲聲打斷她,“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現在立刻出去,不要影響大家工作!”
劉雪梅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陰狠的笑。
她就是要讓稚雅百口莫辯,身敗名裂,徹底滾出盛景集團。
稚雅攥緊了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口又氣又悶,一陣陣發疼。
明明不是她的錯,卻要被這樣潑髒水、栽罪名、當眾羞辱。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再爭辯。
現在越爭辯,隻會顯得越狼狽。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辦公區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冷低沉、氣場極強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整個喧鬧的部門安靜下來。
“處理誰?”
所有人猛地一僵。
周景安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如冰。他身後跟著段希煜,目光平靜,卻透著一股一切盡在掌握的壓迫感。
劉雪梅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嚇得臉色發白。
李娟也慌了,連忙低頭:“董、董事長……”
周景安目光淡淡掃過散落一地的報表,又落在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稚雅身上,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冷怒。
他沒有看李娟,也沒有看劉雪梅,隻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辦公區:
“這份報表,我看過。
資料錯誤,不是稚雅做的。”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劉雪梅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周景安目光微冷,看向段希煜。
段希煜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
“報表修改記錄已經查到,昨天稚雅下班之後,是劉雪梅用自己的賬號登入,篡改了資料。
證據完整,已經提交法務。”
真相,瞬間大白。
劉雪梅踉蹌一步,麵如死灰。
稚雅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個站在光裏的男人。
他沒有多說一句安慰,
卻在她最狼狽、最委屈、最百口莫辯的時候,
不動聲色,為她撐下了整片天。
空氣安靜得可怕。
一場精心策劃的栽贓陷害,
在董事長親臨的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