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林瑤這間普拉提館的落地窗染得暖金一片。
稚雅剛跟著林瑤做完一組放鬆拉伸,額角沁著薄汗,臉色比在公司時紅潤太多,緊繃了一整天的肩頸終於徹底軟了下來。她靠在軟墊上小口喝水,心裏那團被劉雪梅堵出來的悶氣,散了大半。
“以後每週至少來兩次,聽見沒?”林瑤擦著汗,在她身邊坐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心疼,“再被人這麽欺負,我直接殺去你們公司。”
稚雅彎眼笑了笑,剛要開口,館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一個穿著休閑高定西裝、眉眼張揚又不羈的男人倚在門框上,手裏把玩著車鑰匙,一身貴氣擋都擋不住,一進來就和整個柔和的普拉提氛圍形成強烈反差。
男人目光一掃,精準落在林瑤身上,吊兒郎當一笑:“林老師,我沒遲到吧?”
林瑤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來真的。
稚雅也微微一怔。
這人……她有點印象。
那天深夜電梯裏,站在周景安身後的其中一個,氣場同樣很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傅新陽的目光順勢落在稚雅身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瞭然,臉上卻裝得剛認出來一樣,語氣熱情又不失分寸:“這不是……稚雅小姐?盛景集團的員工?”
稚雅有些意外,輕聲應道:“您好,我是稚雅。”
“我叫傅新陽,周景安的兄弟。”傅新陽直接自報家門,順便把最關鍵的身份丟擲來,目光帶著點隱晦的助攻意味,“真巧,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
林瑤瞬間反應過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傅新陽一眼。
她早就知道這人身份不簡單,今天約體驗課,她還隻當是普通客戶,現在一看——這哪裏是體驗普拉提,分明是來替某位董事長探路的。
傅新陽坐得隨意,語氣自然地聊起:“稚雅小姐在市場部還習慣嗎?剛入職,要是有人為難你,不用忍著。”
這話一出,稚雅心頭輕輕一跳。
他怎麽知道她可能被為難?
傅新陽像是看穿她的疑惑,淡淡一笑,語氣雲淡風輕:“盛景內部那點事,瞞不住我們幾個人。有些人手腳不幹淨,仗著關係亂欺負人,遲早要栽。”
這話意有所指,幾乎是明著在替她撐腰。
林瑤立刻接話,語氣坦蕩:“傅先生也知道雪梅那種人?她在大學就針對稚雅,到了公司還不放過,實在過分。”
“劉雪梅?”傅新陽嗤笑一聲,語氣不屑,“跳梁小醜而已。稚雅小姐,你記住,在盛景,踏實做事的人,不會被白白欺負。”
他頓了頓,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
“尤其是……有些人,把你看得比什麽都重,隻是不擅長說而已。”
稚雅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微微發燙。
有些人……
不用點名,她幾乎能確定是誰。
傅新陽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心裏偷笑——助攻第一步,成功。
他今天本來是受周景安所托,順路過來看看稚雅的狀態,沒想到直接撞上,順便把話遞到了位。
“我跟景安、希煜,從小一起長大。”傅新陽繼續不動聲色鋪墊,“他那個人,看著冷,其實比誰都上心。認定的人,就會一直守著。”
稚雅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亂了節奏。
電梯裏的注視、視察時的眼神、深夜加班那道頂層的目光……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原來真的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看著她、護著她。
林瑤在一旁暗暗配合,笑著說:“稚雅,以後你下班就來我這兒,傅先生也常來,正好可以多請教請教。”
“隨時歡迎。”傅新陽順水推舟,“以後在公司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也可以跟我說,或者……直接跟周景安說,他最樂意幫你。”
那四個字,咬得格外輕,格外曖昧。
稚雅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又亂又甜。
傅新陽看火候差不多,不再多撩,隻笑著起身:“我不打擾你們閨蜜聊天,下次課再見。”
他走後,休息區安靜了幾秒。
林瑤撞了撞稚雅的胳膊,眼神促狹:“看見了吧?人家兄弟都親自下場給你遞訊號了。周景安是真的對你上心。”
稚雅臉頰發燙,小聲道:“他是董事長,我隻是普通員工……”
“普通員工能讓他兄弟特意過來撐腰?”林瑤戳穿她,“傻丫頭,他這是怕你受委屈,又不敢直接出現嚇著你,才讓傅新陽來探路。”
稚雅沉默著,心裏卻翻起了密密麻麻的悸動。
職場再冷,有閨蜜撐腰。
前路再難,有一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溫柔,從頂層落下,默默罩著她。
而此刻,盛景集團頂層。
傅新陽一個電話打過去,語氣帶著邀功:
“景安,人我見到了,在閨蜜那兒放鬆得挺好,話我也幫你遞到了,保證她心裏有數。”
周景安站在落地窗前,眼底的冷意散得幹幹淨淨,聲音低沉而輕:
“知道了。”
“別嚇著她。”
傅新陽笑:“放心,兄弟團正式上線,助攻到位,你的小姑娘,跑不掉。”
窗外夜色漸起。
一道溫柔的注視,從頂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