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病房裏的點滴還在勻速滴落。
稚雅父親剛用他一貫正直威嚴的語氣叮囑完幾句,門口便傳來一陣輕緩而穩重的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身著白大褂、氣質溫婉嫻靜的女人走了進來,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眼神柔和,卻自帶一種讓人安定的專業氣場。
不是別人,正是稚雅的母親。
她白天在家照料,晚上便趕回醫院值班,剛好是這間病房的主治醫生。
“感覺怎麽樣?晚上還燒不燒?”
她聲音溫柔,語氣裏既有醫生的專業,又有母親獨有的疼惜。
稚雅乖乖應聲:“好多了,媽。”
周景安立刻站起身,禮貌又恭敬地叫了聲:“阿姨。”
稚雅媽媽輕輕點頭,目光先落在女兒身上,瞬間柔和下來。她熟練地翻開病曆夾,拿出聽診器,動作輕柔又專業。
“我聽聽肺部……別緊張,慢慢呼吸。”
她俯身時動作很輕,冰涼的聽診器提前用手心捂暖,才貼到稚雅胸口。整套檢查行雲流水,細致、嚴謹、有條不紊,完全是多年資深醫師的沉穩模樣。
“炎症控製住了,今晚這瓶吊完,體溫應該就能穩住。”她一邊寫病曆,一邊柔聲交代,
“夜裏可能會反複,記得勤量體溫。口渴就少量多次喝水,粥溫著喝,別吃生冷東西。”
每一句都專業到位,又處處藏著母親的細心。
說完病情,她才抬眸看向周景安,眼神裏多了幾分打量,卻依舊溫和:
“今天辛苦你了,一直守著她。”
“應該的,阿姨。”周景安態度恭敬,不驕不躁。
稚雅媽媽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透著分量:
“我是醫生,見多了人來人往;他是警察,看慣了人心複雜。我們對女兒隻有一個要求——真心、踏實、負責任。”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今天怎麽做的,我們都看在眼裏。
希望你以後,也能像現在這樣真心待她,別讓她受委屈。”
身為母親,她心疼女兒;
身為醫生,她冷靜理性;
兩者合在一起,便是最溫柔也最鄭重的托付。
周景安神色鄭重,微微躬身:
“阿姨,我向您保證。
我會一輩子真心對她,好好照顧她,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稚雅躺在床上,看著眼前溫柔專業的母親,和態度誠懇的周景安,心裏又暖又軟。
媽媽檢查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道:
“好好睡,有什麽不舒服隨時叫我。
我就在病區,有事立刻找我。”
她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周景安一眼,輕輕叮囑:
“你也守了一天,別硬扛著,累了就在陪護椅上歇會兒。
她還要人照顧呢。”
一句話,既有醫生的理性提醒,也有長輩的體貼,更是預設了他守在女兒身邊的身份。
房門輕輕合上。
病房裏安靜下來,隻有點滴緩慢滴落的聲音。
稚雅仰起臉,看著周景安,小聲說:
“我媽媽平時對病人都很溫柔的……”
周景安坐到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溫暖:
“我知道。
她溫柔,又專業,還把你教得這麽好。”
溫柔專業的醫生母親,正直威嚴的警察父親,
再加上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
稚雅忽然覺得,這場病生得格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