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梧桐葉,在地上投出碎金一樣的光斑。
剛才還沉浸在大學純真時光裏的溫柔氣氛,被蘇曼一句忽然沉下來的話,輕輕打破。
她拿著冰咖啡回來,往稚雅身邊一坐,語氣少了往日的爽朗,多了幾分疑惑:
“說起來……我一直沒敢問你,大三那年,是不是有人故意針對你?”
稚雅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抬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那件事,在她心裏藏了好多年,始終是一個沒解開的謎。
“你也記得?”她輕聲問。
“我當然記得!”蘇曼放下杯子,語氣帶著幾分當年的氣憤,“那時候評獎評優、交換生名額,明明各項條件你都是第一,結果莫名其妙被人匿名舉報學術不端,最後名額全被頂了。”
林晚也微微蹙眉,聽得認真:
“是誤會,還是有人故意設計?”
“絕對是故意的。”蘇曼篤定開口,“那時候查了半天,查不出是誰,證據又做得像模像樣,你差點受處分。要不是教授力保,你當年連保研資格都懸。”
稚雅輕輕垂下眼睫,聲音淡得像一層薄紗:
“我一直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我到底得罪了誰。”
她那時候一心讀書,性格安靜,不與人結怨,更不參與任何紛爭。
可偏偏,最狠的一次暗箭,就那樣毫無征兆地射向她。
周景安坐在一旁,原本溫和的眉眼,一點點沉了下來。
指尖在膝頭輕輕收緊,周身氣息,悄然冷了幾分。
這件事,他比誰都清楚。
當年他已經快要畢業,忙著啟動專案,很少出校園,可聽說稚雅被人惡意舉報時,他第一時間就去查了。
隻是對方做得幹淨,痕跡被抹得差不多,他隻摸到一點模糊的線索,來不及深挖,就因專案緊急被迫出國,一耽擱,就是這麽多年。
“那件事,不是意外。”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三人同時看向他。
周景安目光落在稚雅茫然的臉上,心疼一點點漫上來。
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溫熱,給她安穩。
“當年我查過。”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篤定,“舉報信不是同學寫的,手法老練,目的性極強——就是要毀掉你當時所有機會。”
稚雅心口一縮:“為什麽是我?”
“這就是我一直沒弄明白的地方。”周景安眸色微深,“你與世無爭,根本沒有值得別人下這麽狠手的動機。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
“除非,針對的不是你做過什麽,而是你是誰,或者……你被誰在意。”
蘇曼猛地一驚:“你的意思是……有人是衝你來的?當年就有人知道,你在注意稚雅?所以故意動她,來刺你?”
這個猜測一出,空氣瞬間安靜。
稚雅也怔住了。
她從沒想過,當年那場無妄之災,竟然可能和他有關。
周景安沒有否認,指尖微微收緊:
“我畢業前後,確實動了不少人的利益。隻是我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式,對一個完全無關的學生下手。”
說是無關,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她是他當年藏得最深、最不能碰的軟肋。
林晚輕輕點頭,語氣理性: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對方不一定恨她,隻是把她當成一個打擊你的缺口。
安靜、幹淨、沒有背景、又被你悄悄放在心上……她是最容易下手,也最能讓你難受的人。”
稚雅坐在原地,心頭百感交集。
委屈、茫然、後怕,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酸澀暖意。
原來她當年承受的那些委屈、猜忌、壓力,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早早就被他放在了心上。
因為被他在意,所以成了別人的靶子。
周景安看著她發白的小臉,心頭一緊,伸手將她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聲音放得極柔,帶著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
如果當年我再小心一點,再強一點,你就不會受那些無妄之災。”
他一直以為,遠遠看著、不靠近、不聲張,就是保護她。
卻沒想到,他的隱藏,依舊沒能護住她。
稚雅抬頭看他,眼眶微微發紅,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怪你……那時候,我們本來就沒有關係。”
“可我在意你。”他打斷她,語氣直白又滾燙,“隻要我在意你,你就因為我受了委屈。”
蘇曼在一旁歎了口氣:
“這麽多年,這事兒成了個謎。對方藏得太深,現在再查,估計也難。”
“未必。”
周景安眸色一冷,閃過一絲厲色。
當年他沒精力、沒時機,如今不一樣。
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不管藏了多少年,他都要一個個揪出來。
“舊事可以不追究,但不能不清不楚。”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誰動過你,我會查清楚。”
稚雅看著他堅定的側臉,心口輕輕一顫。
陽光依舊溫和,可氣氛裏多了一層隱秘的張力。
當年那場突如其來的針對,成了一個懸而未決的謎。
而這個謎,牽扯著年少、牽扯著恩怨、牽扯著他們從一開始就糾纏不清的命運。
蘇曼看氣氛有點沉,連忙打圓場:
“哎呀都過去了,現在你有周總護著,誰也別想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林晚也溫和一笑:
“都過去了,往後都是安穩日子。”
周景安反手,緊緊握住稚雅的手,指尖相扣,不肯鬆開。
他低頭,靠近她耳畔,氣息溫熱,又輕又撩:
“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傷害你。
以前欠你的,我用一輩子,慢慢補。”
一句話,曖昧入骨,心疼藏不住,佔有慾也藏不住。
稚雅臉頰微燙,心跳輕輕失控。
當年的謎還沒解開,可她已經不再害怕。
因為那個當年沒能護住她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能為她撐起一整片天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