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普拉提館出來,四人順路走到附近的文創街區。
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風裏帶著淡淡的咖啡香,話題自然而然,就飄回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大學時光。
蘇曼最是感慨,往長椅上一坐,抱著水杯歎氣:
“還是大學好啊,不用應付職場,不用防小人,不用看臉色,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吃喝玩樂,多純粹。”
稚雅在她身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裙擺,眼底也泛起溫柔的柔光。
她想起那些安靜泡圖書館的午後,抱著書本走過香樟道的黃昏,和蘇曼在食堂搶糖醋排骨的傍晚,連晚風都是清甜的。
“那時候我每天都待在圖書館,”她輕聲說,“你總說我像個書呆子,除了學習什麽都不懂。”
“可不是嘛。”蘇曼白她一眼,“全院都知道有個長得特幹淨、特安靜的姑娘,天天占同一個位置,我當時就想,到底是什麽神仙,能讓你多看一眼。”
稚雅臉頰微熱,下意識抬眼看向身旁的周景安。
他正安靜聽著,指尖隨意搭在膝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
那段她以為無人知曉的歲月,恰恰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寶藏。
林晚坐在一旁,氣質溫婉,笑著插話:
“聽你們這麽說,大學的時候,就有人默默守著你了?”
蘇曼立刻來勁了,胳膊肘捅了捅稚雅,故意大聲:
“何止守著!當年公共課大教室,這位周大學長,每次都坐最後一排,一整節課眼睛就沒挪開過她,全班都心知肚明,就她一個人埋頭寫筆記,啥也沒發現!”
稚雅耳尖“唰”地紅透,伸手去捂她的嘴:
“你別亂說……”
周景安低低笑出聲,胸腔微震,聲音低沉又撩人:
“她說的是真的。”
他轉頭,目光深深鎖住她,語氣輕緩,像在訴說一段塵封已久的童話:
“那時候你總穿淺色係的裙子,紮低馬尾,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你頭發上,連筆尖劃過紙張的樣子,都很安靜。”
稚雅心口猛地一縮,呼吸微滯。
這些連她自己都早已模糊的細節,他卻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刻在心上。
“我常常在你身後,跟著你走回宿舍。”他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隻讓她一人聽清,“走得很慢,怕你發現,又怕你回頭看不見我。”
“你喜歡在操場邊喂流浪貓,喜歡喝不加糖的豆漿,喜歡在傍晚的時候背書……”
他每說一句,她的心就軟一分。
原來那些她以為無人問津的純真歲月,一直有一道目光,默默跟在她身後,溫柔、克製、從不敢驚擾。
蘇曼在一旁嘖嘖感歎:
“真行啊周總,暗戀劇本讓你玩明白了。那時候你又帥又冷,多少女生偷偷看你,你倒好,眼裏隻有她。”
林晚也輕輕淺笑:
“很幹淨的感情,從年少時就認定一個人,很難得。”
稚雅低著頭,指尖微微蜷縮,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從不知道,自己平淡無奇的青春,竟然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珍藏,這樣虔誠細致地銘記。
“那時候……你為什麽不跟我說話?”她輕聲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景安伸手,極輕地拂開她被風吹亂的碎發,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你太幹淨了。”他啞聲說,“我怕我一靠近,就打擾了你的世界。”
“我想等自己再強一點,等我有能力護住你,再堂堂正正站在你麵前。”
他頓了頓,目光滾燙,直白又大膽:
“現在,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你,陪著你,不用再躲在你身後了。”
空氣瞬間變得黏稠曖昧。
陽光、梧桐、舊時光、眼前人,所有畫麵交織在一起,甜得讓人窒息。
蘇曼識趣地拉了拉林晚:
“我們去那邊買杯喝的,給他們留點二人空間。”
兩人起身離開,長椅上隻剩下他們兩人。
四周安靜下來,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周景安微微側身,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力道穩而輕。
“那段純真歲月,你是主角,我隻是觀眾。”他低聲說,“但往後的所有時光,我想和你一起,當彼此的主角。”
稚雅仰頭看他,眼底水汽氤氳,卻笑得溫柔又明亮。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指尖相扣,心意相通。
原來最好的感情,莫過於——
他記得你所有的年少模樣,你參與了他所有的未來時光。
從純真歲月,到歲歲年年。
曖昧在風裏緩緩流淌,不烈,卻綿長入骨。
沒有越界的觸碰,卻早已心貼得極近,張力拉滿,甜欲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