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梅被開除、李娟被降職之後,市場部總算恢複了難得的清淨。
之前明裏暗裏的排擠與冷眼,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不見。同事們看向稚雅的眼神裏,多了敬畏,多了客氣,也多了幾分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稚雅沒有因為董事長曾經撐腰就變得張揚,依舊和從前一樣,溫和、低調、踏實做事。
隻是這天,之前被劉雪梅攪黃的專案重新啟動,許多資料要補、資料要核對、流程要重啟。為了不拖累團隊,她主動留下來加班。
夜色一點點吞沒城市,辦公區的燈一盞盞熄滅,人聲漸漸遠去。
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稚雅微微蹙著眉,眼睛盯著螢幕,手指飛快地敲打。燈光落在她垂落的發絲上,柔和得不像話。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坐得筆直,眼神認真而倔強。
方娜娜走的時候再三勸她:“稚雅,別熬太晚,剩下的明天再做也行。”
她隻是輕輕搖頭,笑了笑:“沒事,我弄完再走,你們先回吧。”
李瑞、張想、張春春、查丹陸續離開,臨走時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獨自堅守的纖細身影。
沒人再敢輕視她。
堅韌、安靜、不惹事、也不怕事,這樣的姑娘,本就不該被埋沒。
整層樓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稚雅這一盞燈,倔強地亮著。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起身倒了杯溫水,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晚風微涼。
白天發生的一幕幕再次湧上心頭——
被栽贓時的委屈、百口莫辯的無助、周景安突然出現時的震撼、他淡淡一句“是我願意”時的心跳加速……
稚雅輕輕按住胸口,心跳依舊會不自覺地亂掉。
她不是不明白,那樣身份的人,沒必要為一個普通職員做到這一步。
除非……
她不敢深想下去,隻當是董事長公正嚴明、惜才護下。
可心底那一絲微弱又甜蜜的悸動,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重新坐回工位,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紛亂的情緒都壓下去,繼續專注工作。
她要靠自己站穩腳跟。
不靠偏袒,不靠特殊,隻靠實力。
時間一點點推移,夜色越來越深。
整棟大樓燈火稀疏,像一座安靜的鋼鐵森林。
而稚雅不知道的是——
在她看不見的頂層,那間最大的辦公室,燈也一直亮著。
周景安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握著一杯微涼的水,目光穿過夜色,精準地落在市場部那一點微弱卻堅定的光亮上。
段希煜站在一旁,輕聲匯報:“稚雅小姐還在加班,專案資料已經補得差不多了,很認真。”
周景安沒有說話,隻是眼底的冷意一點點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不打擾、不出現、不驚動。
像一株沉默的樹,在深夜裏,默默為她擋風遮雨。
她獨自堅守,他默默守望。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整座城市都睡了,隻有他們兩個人,在深夜裏,隔著無數樓層,遙遙相伴。
稚雅伸了個懶腰,終於儲存好最後一份檔案,關上電腦。
她站起身,望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區,輕輕笑了笑。
再難的事,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她拿起包,關燈,轉身走向電梯。
而頂層的那道目光,一直跟著她纖細的背影,直到她走進電梯,才緩緩收回。
周景安拿出手機,給段希煜發了兩個字:
【送她。】
無聲的守護,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