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幫他。顧小月轉向周臨,聲音出奇地冷靜,之後我會離開,永遠不出現在他麵前。
周臨挑眉:你願意這麼做?
如果他忘記我,至少讓他完整地活著。顧小月握緊手中的裝置,讓我完成記憶錨定器。
周臨沉思片刻,突然笑了:你知道嗎?南風賭咒說你不會放棄。看來他比我想像的更瞭解你。
他做了個手勢,保鏢放開了霍南風。後者立刻跌跌撞撞地回到操作檯前,繼續擺弄那個半成品裝置。
其實,周臨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盒子,父親早就把晶體給他了。
顧小月瞪大眼睛:什麼?
我們隻是想看看,他願意為這段感情付出多少。周臨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塊拇指大小的藍色晶體,在燈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也想看看,你值不值得他這麼做。
他將晶體遞給顧小月:去吧,幫他完成那個玩意兒。父親在書房等著見你——在一切結束之後。
顧小月接過晶體,雙手因激動而微微發抖。她快步走到霍南風身邊,將晶體放在他手心裏。
南風,看,你需要的材料。
霍南風盯著晶體,眼神逐漸聚焦。他接過晶體,小心翼翼地安裝到金屬環中央,然後接過顧小月手中的啟動裝置,快速輸入一串程式碼。
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藍光從晶體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微弱的光球,將兩人籠罩其中。
成功了……霍南風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眼神也恢復了神采,小月?你怎麼在這裏?
顧小月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淚水打濕了他的襯衫:你記得我了?
當然記得。霍南風緊緊抱住她,困惑地看向周臨,發生了什麼?
周臨聳聳肩:問你的小女朋友吧。父親在等你們——別讓他等太久。
說完,他帶著保鏢離開了實驗室。
霍南風低頭看著懷裏的顧小月,輕輕擦去她的淚水:告訴我,我錯過了什麼?
顧小月搖搖頭,破涕為笑:沒什麼,隻是一場考驗。現在,我們得去見你父親了。
霍南風皺眉:他同意我們的事了?
不確定。顧小月拉起他的手,但無論如何,我們一起麵對。
她看向操作檯上的記憶錨定器,藍光依然微弱但穩定地閃爍著,像是在時間的長河中標記下了一個永恆的坐標。
這一次,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們分開——無論是家族的阻撓,還是時間本身。
霍家的書房門緊閉著,厚重的紅木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在走廊暖黃的壁燈下顯得格外肅穆。顧小月站在門前,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霍南風捏了捏她的手心,低聲道:別怕,我在。
門內傳來一聲低沉的。
書房比顧小月想像中還要寬敞,三麵牆都是落地書架,擺滿了精裝書籍。正中央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兩鬢微白的男人——霍天明,霍氏集團的掌舵人,霍南風的父親。
他正在批閱檔案,頭也不抬地說:
顧小月跟著霍南風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古董座鐘的滴答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茄和皮革的味道。
記憶錨定器成功了?霍天明終於放下鋼筆,抬眼看向兒子。
霍南風點頭:初步測試有效。
代價呢?
短期記憶可能會有輕微波動,但核心記憶已經穩定。霍南風的聲音很平靜,但顧小月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霍天明銳利的目光轉向顧小月:顧小姐,你知道我兒子為了你放棄了什麼嗎?
顧小月直視他的眼睛:知道,但我也知道他得到了什麼。
霍天明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南風從小就是個特別的孩子。三歲能心算三位數乘法,七歲自學了初中物理,十二歲開始研究量子力學。他轉過身,但他從沒像現在這樣——執著於一件毫無利益可言的事。
顧小月感到霍南風的手突然收緊。
父親,霍南風聲音低沉,顧小月不是一件事,她是我選擇共度一生的人。
霍天明沒有理會兒子的話,而是走到一個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份檔案遞給顧小月:看看這個。
檔案封麵上印著《時空連續性保護協議》,落款是國際時空物理研究所。顧小月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條款中,一個名字反覆出現——霍南風。
這是……
五年前,南風作為史上最年輕的研究員加入了這個專案。霍天明點燃一支雪茄,他們發現了時間旅行的理論可能性,而南風是唯一成功計算出錨點坐標的人。
煙霧在空氣中繚繞,顧小月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看向霍南風,後者臉色蒼白,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檔案。
他本可以成為改寫人類歷史的人。霍天明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卻為了你,放棄了一切。
顧小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邊緣。她一直以為霍南風隻是偶然發現了時間旅行的方法,卻沒想到背後竟有如此龐大的研究專案。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輕聲問。
霍天明吐出一口煙圈:因為我想讓你明白,你們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家世。他指了指檔案,他屬於更廣闊的世界,顧小姐。而你,隻會讓他變得平庸。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顧小月感到一陣眩暈,那些字句像刀子一樣紮進心裏。她想起霍南風在實驗室裡專註的樣子,想起他談論物理時發亮的眼睛——他確實屬於更崇高的領域。
一隻溫暖的手突然覆上她的。
父親,霍南風站起身,聲音異常堅定,您錯了。
他拉起顧小月,走到書房中央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下。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燈。
是小月讓我明白,科學的意義不在於征服,而在於守護。霍南風直視父親的眼睛,我研究時間旅行不是為了名留青史,而是為了挽回一個錯誤——讓她失明的錯誤。
霍天明的表情微微動搖。
而當我真正穿越時間,遇見十八歲的她時,霍南風的聲音柔和下來,我發現比糾正錯誤更重要的,是重新愛上她的每一個瞬間。
顧小月的眼眶濕潤了。她看著霍南風堅毅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他放棄的究竟是什麼——不是榮耀,不是財富,而是一個可以輕易改變世界的機會。
霍天明沉默了很久,最後掐滅雪茄:如果我仍然反對呢?
霍南風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放在桌上:那我現在就帶她離開。記憶錨定器已經完成,我不再需要家族的資源了。
顧小月驚訝地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霍南風如此決絕地反抗父親。
霍天明盯著那把鑰匙,突然嘆了口氣:你母親會傷心的。
她會理解的。霍南風輕聲說,畢竟她當年也是為了愛情,放棄了林氏製藥的繼承權。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霍天明。他走到書櫃前,取下一個相框——照片裡年輕的霍天明和一個美麗的女子站在簡陋的實驗室裡,笑得燦爛。
你知道我為什麼反對嗎?他撫摸著照片,不是因為顧小姐不夠好,而是因為我太清楚這條路有多難。
他轉向顧小月,眼神第一次柔和下來:霍家的男人都固執得可怕。一旦認定什麼,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顧小月不知該說什麼,隻能緊緊握住霍南風的手。
下週有個家宴。霍天明突然說,帶你女朋友一起來吧。
霍南風愣住了:您是說……
我說,我尊重你的選擇。霍天明擺擺手,現在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走出書房,顧小月長舒一口氣,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霍南風一把扶住她,眼中滿是歉意:對不起,我沒想到父親會那樣說。
他說的沒錯。顧小月輕聲說,你本可以改變世界的。
霍南風搖頭,捧起她的臉:我已經改變了我的世界——就是你。
走廊盡頭,周臨靠在窗邊,手裏晃著一杯威士忌:恭喜過關。
霍南風皺眉:你早就知道父親會同意?
我提醒過你,霍家男人都固執。周臨抿了一口酒,但沒人說過我們不尊重真愛。
他走向顧小月,遞給她一個小信封:見麵禮。歡迎加入這個瘋狂的家庭。
顧小月開啟信封,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未來的她和霍南風站在一個實驗室裡,兩人手**同捧著一個奇怪的裝置,笑得幸福而自豪。照片背麵寫著:給過去的我們。記住,愛是最穩定的錨點。——GXY&HNF,2033
這是……
你們未來的合影。周臨眨眨眼,我從父親的機密檔案裡偷出來的。
霍南風拿過照片,眼神變得柔軟:我們成功了。
什麼成功了?顧小月問。
記憶錨定器的最終版。霍南風指著照片中的裝置,看來在未來,我們不僅解決了記憶消散的問題,還把它完善了。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花園裏玫瑰的香氣。顧小月看著照片中未來的自己——那個女人的眼睛裏沒有陰霾,隻有明亮的笑意和愛意。
所以……她輕聲問,我的眼睛?
霍南風親吻她的額頭:在每一條時間線上,你的眼睛都會永遠明亮。
周臨清了清嗓子:打擾一下,你們的車已經準備好了。要膩歪就回家膩歪去。
回家的路上,霍南風開得很慢。夜色如墨,星光點點。顧小月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問道:南風,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開始忘記我了,怎麼辦?
霍南風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那你就告訴我北鬥七星的故事,我會重新愛上你,一次又一次。
車駛過跨江大橋,遠處城市的燈火如繁星般閃爍。顧小月想,或許愛情就是這樣——不是在最好的時光遇見對方,而是遇見對方後,纔有了最好的時光。
無論跨越多少時間,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六月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顧小月在熟悉的溫暖中醒來。她下意識地向身旁摸索,卻隻觸到一片微涼的床單。
南風?
沒有回應。
她睜開眼,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張便簽:「去實驗室取資料,中午回來。早餐在微波爐裡。——H」
字跡有些潦草,不像霍南風平時工整的筆跡。顧小月拿起手機,發現已經上午十點半——她很少睡到這麼晚。
微波爐裡的培根三明治還溫著,旁邊是一杯蓋著保鮮膜的牛奶。她一邊吃一邊翻看霍南風留在餐桌上的實驗筆記,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記憶錨定器的各項引數。最後一頁寫著:「短期記憶波動頻率降低,但夢境乾擾增強。建議增加θ波抑製模組。」
杯子突然從她手中滑落,牛奶灑了一地。顧小月蹲下去擦,手指卻控製不住地發抖。已經三個月了,記憶錨定器雖然阻止了霍南風的核心記憶流失,但副作用始終存在——偶爾的走神,短暫的記憶空白,還有越來越頻繁的夢境乾擾。
她擦乾淨地板,決定去實驗室找他。
A大校園在盛夏中安靜了許多,大部分學生已經放假回家。物理樓前的老槐樹上,知了不知疲倦地鳴叫著。顧小月刷卡進入大樓,冷氣撲麵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張建國的聲音:這個資料不對,頻率波動太大了。
儀器誤差。霍南風的聲音有些疲憊,我重新校準過三次。
不是儀器問題。張建國嘆了口氣,是你的腦電波在乾擾它。南風,你的記憶錨定器在你自己身上效果最差,知道為什麼嗎?
顧小月停在門外,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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