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漸小,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兩人之間的圖紙上。顧小月看著那些複雜的線條,突然覺得它們不再冰冷陌生——這是她和霍南風共同創造的未來,即使她現在還不理解。
還差多少?她輕聲問。
霍南風的表情變得凝重:最關鍵的能源模組。需要一種特殊晶體,隻在霍氏集團的實驗室裡有。
顧小月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你父親回來……
是我唯一的機會。霍南風深吸一口氣,下週三,我必須回一趟家。
顧小月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如果他們不讓你走怎麼辦?如果他們——
小月。霍南風打斷她,雙手捧起她的臉,看著我。我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們分開,包括時間本身。
他的眼神堅定如鐵,顧小月在那裏麵看不到一絲猶豫或恐懼。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穿越時間來找她的男人,此刻正在為他們的未來孤軍奮戰。
我和你一起去。她堅定地說。
霍南風搖頭:太危險了。
那我就在外麵等你。顧小月不肯退讓,如果你不出來,我就闖進去。
霍南風看著她倔強的表情,突然笑了。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未來的你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然後呢?
然後我把你鎖在了車裏。
顧小月捶了他一拳:這次我不會讓你得逞。
霍南風大笑起來,將她摟進懷裏。陽光終於驅散了陰雲,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顧小月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一切困難都不那麼可怕了。
南風,她輕聲問,如果……如果記憶錨定器失敗了,你會忘記多少?
霍南風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理論上是短期記憶最先消失,然後是情感聯結,最後是本能反應。
那……顧小月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會忘記你愛我嗎?
霍南風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不會。
你怎麼確定?
因為愛你不隻是記憶,小月。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它已經成了我的本能。
接下來的幾天,霍南風幾乎住在了實驗室。顧小月每天給他送飯,看著他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卻無能為力。
週六晚上,她帶著宵夜來到物理樓,發現實驗室空無一人。儀器還亮著,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寫滿了複雜公式。她放下食物,好奇地翻了翻,突然在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小字:
「如果失敗,去找張教授。密碼是小月生日。」
她的心猛地一緊。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偷看男朋友的筆記?霍南風靠在門框上,嘴角帶笑。他看起來疲憊不堪,白大褂上沾著可疑的汙漬,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顧小月趕緊合上筆記本: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密碼?
霍南風走過來,輕輕抽走筆記本:以防萬一的準備而已。他轉移話題,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替代方案。霍南風的眼睛閃閃發亮,不需要那種特殊晶體,用鈮酸鋰晶體加上特定頻率的鐳射也能達到類似效果!張教授剛好有一塊實驗用的鈮酸鋰。
顧小月不懂這些術語,但霍南風的興奮感染了她:那是不是意味著……
意味著我們有機會了。霍南風一把抱起她轉了個圈,隻要再調整一下引數……
他突然停下來,皺眉按住太陽穴。
怎麼了?顧小月緊張地問。
沒事,隻是有點頭暈。霍南風勉強笑了笑,這幾天睡得太少了。
但顧小月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她想起周臨的話——「穿越者如果改變關鍵事件,原時間線上的自己會逐漸消失」。
霍南風已經開始遺忘了。
週三很快到來。
霍南風穿上了顧小月從未見過的正裝——深灰色西裝,剪裁精良的襯衫,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站在鏡子前調整領帶,手指微微發抖。
我跟你一起去。顧小月第三次提出。
霍南風轉身,雙手搭在她肩上:不行。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靠近霍家大宅。
可是——
沒有可是。霍南風的眼神異常堅決,如果我晚上八點還沒聯絡你,就去找張教授。他知道該怎麼做。
顧小月咬住嘴唇,點了點頭。霍南風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給你的。
盒子裏是一對精緻的耳環,銀質底座上鑲嵌著小小的藍寶石,和她戒指上的寶石相呼應。
上週做的。霍南風輕聲說,材料是從實驗室的。
顧小月戴上耳環,在鏡子前轉了轉。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像是凝固的淚滴。
好看嗎?她努力讓聲音不發抖。
美極了。霍南風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一樣。
顧小月在鏡中與他對視:那次我把咖啡灑在你身上。
然後我要你賠我襯衫。霍南風接上她的話,眼神溫柔,你給了我電話號碼。
一週後我們第一次約會,去了天文台。
你告訴我北鬥七星的傳說。
我告訴你仙女座星係的形成原理。
他們一起說完最後一句,然後相視而笑。霍南風低頭吻她,這個吻綿長而深情,像是要把一生的愛意都傾注其中。
等我回來。分開時,他輕聲說。
顧小月點點頭,強忍住眼淚:我等你。
她站在門口,看著霍南風的車駛離視線。陽光明媚得刺眼,耳垂上的藍寶石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她——
時間不多了。
下午四點十七分,顧小月坐在校園的長椅上,盯著手機螢幕。霍南風已經離開五個小時了,沒有任何訊息。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膝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機械地數著那些光斑,試圖分散注意力——一個,兩個,三個……數到第二十三個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談判中。別擔心,記得我們的約定。8點。——H」
顧小月盯著這條簡短的資訊,手指懸在鍵盤上,卻不知該回復什麼。最終,她隻回了一個「好」字,然後繼續等待。
時間像被拉長的橡皮筋,緩慢得令人窒息。六點半,她實在坐不住了,起身走向物理樓。
張教授的辦公室亮著燈。顧小月敲門時,他正在整理一堆檔案,看到她似乎並不意外。
霍南風還沒回來?他推了推眼鏡。
顧小月搖頭:他說如果八點沒訊息,就讓我來找您。
張教授嘆了口氣,示意她坐下:你知道他在做什麼實驗嗎?
量子記憶儲存。顧小月重複霍南風編造的說法。
張教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傻,顧同學。霍南風的理論超前了至少二十年,而且他對某些特定現象的瞭解……精確得不像猜測。
顧小月的心跳加速:您想說什麼?
我想說,張教授壓低聲音,無論他在做什麼,我都願意幫忙。那孩子……有種特別的執著。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小型裝置——金屬外殼,中央嵌著一塊發著微光的晶體,側麵有一個數字鍵盤。
這是他放在我這兒的。密碼是你的生日,對吧?
顧小月接過裝置,手指微微發抖。它比想像中沉,表麵冰涼,但晶體部分卻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這是什麼?
按他的說法,是記憶錨定器的啟動鑰匙。張教授苦笑,說實話,我也不完全理解原理。但他說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這個能幫上忙。
顧小月將裝置小心地放進包裡,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七點四十五分。
謝謝您,張教授。她站起身,我得走了。
張教授點點頭:保重。告訴那小子……他的論文我批改了,寫得不錯。
八點整,霍南風沒有訊息。
顧小月站在校門口,一遍遍撥打他的電話,全是無人接聽。八點十五分,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了霍家大宅的地址。
小姑娘,那地方可不好進。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她,確定要去嗎?
顧小月握緊包裡的裝置:我男朋友在裏麵。
司機沒再多問,隻是嘆了口氣,踩下油門。
夜色漸深,路燈一盞盞亮起。車子駛入郊區,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密。終於,在一段爬坡路後,霍家的鐵門出現在視野中——高大威嚴,兩側站著安保人員。
就停在這裏。顧小月付了車費,深吸一口氣走向大門。
安保人員攔住她:私人領地,請出示邀請函。
我找霍南風。她努力讓聲音不發抖,他在等我。
保安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對講機說了什麼。片刻後,鐵門緩緩開啟,一個穿著管家製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顧小姐?他上下打量她,周先生猜到您會來。請跟我來。
顧小月跟著管家穿過精心修剪的花園,主宅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龐大。每一扇窗戶都亮著燈,卻看不到裏麵的人影。
出乎意料的是,管家沒有帶她進主宅,而是繞過側麵的小路,來到一棟獨立的玻璃建築前——看起來像是個溫室或實驗室。
在這裏等著。管家說完便離開了。
顧小月推開門,撲麵而來的是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實驗室裡擺滿了各種儀器,中央的操作檯上,一個身影背對著她,正在調整某種裝置。
周臨?她試探著叫道。
那人轉過身,卻不是周臨——是霍南風。
顧小月幾乎認不出他了。他的西裝外套不見了,白襯衫皺巴巴的,上麵還有可疑的汙漬。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認不出她來。
南風?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是我,小月。
霍南風眨了眨眼,眉頭緊鎖:小……月?
他的聲音嘶啞,念她的名字時帶著不確定的停頓,彷彿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境。顧小月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對,顧小月。她強忍淚水,指了指自己左手中指的戒指,你送我的,記得嗎?
霍南風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藍寶石……實驗室的材料。
沒錯!顧小月激動地抓住他的手,你還記得!我們得離開這裏,現在就走。
霍南風卻站著不動:不能走……還沒完成。
他指向操作檯,顧小月這才注意到上麵擺著一個半成品的金屬環——和圖紙上的記憶錨定器一模一樣,隻是缺了中央的晶體模組。
特殊晶體……父親不肯給。霍南風說話變得斷斷續續,隻能用……鈮酸鋰替代……效果不穩定……
顧小月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回來是為了取材料?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霍南風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按住太陽穴,痛苦地彎下腰:頭……好痛……
看著我!顧小月捧起他的臉,堅持住,我帶瞭解藥!
她慌亂地開啟包,取出張建國給的裝置。就在她準備輸入密碼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周臨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看著顧小月手中的裝置,嘆了口氣,放下它吧,那東西沒用。
你對他做了什麼?顧小月擋在霍南風麵前,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什麼都沒做。周臨走近幾步,是時間本身在抹去他。改變未來的代價,記得嗎?
霍南風突然推開顧小月,踉蹌著撲向操作檯:還差……最後一步……
周臨示意保鏢攔住他,然後轉向顧小月:父親給了他選擇——要麼放棄你,回歸家族;要麼繼續這場註定失敗的抗爭,直到徹底忘記自己是誰。
顧小月看向霍南風,他正被兩個保鏢架著,眼神渙散,嘴裏喃喃自語著一些零散的詞語:時間錨點……記憶頻率……小月……
她的名字從他口中念出,像是一把刀紮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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