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見一個陌生男生站在那裏,手裏撐著一把黑傘。他穿著深灰色風衣,眉眼清俊,看起來比他們大幾歲。
你是?顧小月警惕地後退半步。
周臨。男生微微一笑,聲音溫和,霍南風的哥哥。
顧小月的心猛地一跳。她從未見過霍南風的家人,除了那次尷尬的午餐。而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麵帶微笑,眼底卻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你好。她勉強點頭,南風去開會了,可能還要一會兒。
我知道。周臨走近一步,傘麵微微傾斜,遮住了飄向她的雨絲,我是來找你的。
雨聲淅瀝,周圍安靜得隻剩下水滴敲打地麵的聲音。顧小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有什麼事嗎?
周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左手中指的藍寶石戒指上,停頓了一秒。
我母親上次見你後,回去發了三天脾氣。他輕笑一聲,語氣卻並不輕鬆,我父親下週三回國,他們準備正式和南風談一次。
顧小月的心沉了下去:談什麼?
談他的未來。周臨直視她的眼睛,談他是否真的準備為了你放棄一切。
雨勢漸大,水珠濺濕了她的鞋尖。顧小月咬住下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南風已經成年了,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
理論上是的。周臨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現實是,霍家不會放任他胡鬧。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資產嗎?知道他如果現在離開家族,會失去多少資源和人脈嗎?
顧小月的指尖發冷。她當然不知道。霍南風從未提過這些。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抬起眼,直視周臨。
周臨沉默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下週二下午三點,來這個地址找我。有些事,你應該知道。
顧小月沒有接:如果是想勸我離開他,那就不必了。
不是勸你離開。周臨將名片塞進她手中,聲音壓低,是讓你瞭解真相——關於他為什麼能那麼多事,為什麼對你瞭如指掌。
顧小月的血液彷彿凝固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周臨沒有回答,隻是後退一步,重新撐好傘:考慮清楚。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別讓他一個人承擔所有後果。
說完,他轉身走入雨中,背影很快被雨幕模糊。
顧小月站在原地,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名片——「周臨,霍氏集團副總裁」,背麵手寫著一個咖啡廳的地址。
你哥哥叫周臨?
當晚,霍南風的公寓裏,顧小月坐在沙發邊緣,直視著他的眼睛。
霍南風正在倒水的手頓了一下,水杯差點溢位。他緩緩放下水壺,轉身麵對她:誰告訴你的?
他今天來找我了。顧小月輕聲說,他說他叫周臨,是你哥哥。
霍南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走到她麵前蹲下,握住她的雙手,聲音低沉: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顧小月猶豫了一下,他說你父親要回來了,要和你談未來。他還讓我週二去見他,說有些事我應該知道。
霍南風的手指收緊,微微顫抖。他的眼神變得複雜,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深沉的恐懼。
別去。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無論他說什麼,都別信。
顧小月看著他反常的反應,心臟跳得厲害:南風,到底怎麼回事?你從來沒跟我提過他。
霍南風鬆開她的手,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雨已經停了,窗玻璃上殘留的水珠折射著路燈的光,像是一道道細小的傷痕。
周臨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不過,他隨母姓。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大我七歲,霍氏集團的實際掌權人。我父親……很信任他。
顧小月走到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這些?
霍南風沉默了很久,最後轉過身,捧起她的臉:因為我不想讓你捲入這些複雜的事情裡。我的家庭……不是你以為的那種普通矛盾。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眼神溫柔卻帶著痛楚:但周臨找上你,說明他們已經決定插手了。
我不怕。顧小月仰頭看他,隻要我們在一起,沒什麼解決不了的。
霍南風苦笑一聲,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太天真了,小月。霍家能讓一個MIT教授給我發offer,能讓一家風投公司拒絕我的創業計劃……他們有一萬種方法讓我寸步難行。
顧小月的心揪了起來:那怎麼辦?
霍南風凝視著她,突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愛我嗎?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愛的是你,不是你的姓氏,也不是你的家族。
霍南風的眼眶微微發紅。他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記住你說的話,小月。無論發生什麼,記住這一點。
那晚,他們相擁而眠。顧小月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霍南風均勻的呼吸聲,思緒萬千。周臨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關於他為什麼能那麼多事,為什麼對你瞭如指掌。」
霍南風從未隱瞞過他來自未來的事實。但此刻,她突然意識到,也許這個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週二下午,顧小月站在咖啡廳門口,猶豫了整整五分鐘。
理智告訴她應該信任霍南風,不要去見他哥哥。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催促她——瞭解全部真相,才能和他一起麵對。
最終,她推開了門。
周臨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見她進來,他合上電腦,示意她坐下。
我猜你會來。他推給她一杯熱拿鐵,加半包糖,對吧?
顧小月的手指僵住了。
南風告訴你的?
周臨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你知道時間錨點理論嗎?
顧小月搖頭。
簡單來說,就是在時間流中固定一個坐標,讓穿越者能準確返回。周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十年前,霍氏集團秘密資助了一個物理實驗室,研究的就是這個。
顧小月的心跳加速: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臨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推到她麵前:看看這個。
資料夾裡是一遝泛黃的實驗記錄和照片。顧小月翻開第一頁,呼吸瞬間凝滯——那是一張霍南風的照片,但比現在的他年長許多,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照片日期顯示:2030年4月。
這是……她的聲音發抖。
十年後的他。周臨平靜地說,或者說,原本時間線上的他。
顧小月的手指顫抖著翻過一頁又一頁。實驗記錄詳細記載了霍南風博士如何利用家族資源進行時間跳躍實驗,如何在一次意外中導致受試者GXY永久性失明,又如何決定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
最後一頁是一份手寫筆記,字跡熟悉得讓她心痛:
「實驗第47次失敗。GXY的視神經損傷不可逆。唯一解決方案:回到關鍵節點前。風險:可能引發時間線崩潰。代價:未知。執行人:HNF。」
顧小月的視線模糊了。她抬起頭,聲音嘶啞:所以……南風穿越回來,是為了彌補這個錯誤?
不全是。周臨的眼神變得複雜,他回來,是為了救你。但代價是……
是什麼?
時間錨點理論有個致命缺陷。周臨的聲音低沉,穿越者如果改變關鍵事件,原時間線上的自己會逐漸消失——記憶、存在感,一切。就像被橡皮擦一點點抹去。
顧小月的血液彷彿凝固:什麼意思?
意思是,周臨直視她的眼睛,如果南風成功改變了你失明的命運,那麼十年後的霍南風博士將不復存在。而現在的他……也會慢慢忘記自己是誰。
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咖啡廳的玻璃窗。顧小月坐在那裏,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艱難地問。
周臨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一絲苦笑:因為我是他哥哥。無論他多麼叛逆,我都不希望他消失。
他合上資料夾:下週三,父親會給他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放棄你,回歸家族,繼續他的研究;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記憶一天天消散,直到連你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顧小月站起身,雙腿發軟。她抓起揹包,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顧小月。周臨在身後叫住她,如果你真的愛他,就別讓他為你犧牲一切。
她沒有回頭,推開門衝進了雨中。
雨水混合著淚水滑下臉頰。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霍南風總是用那種眼神看她——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靈魂裡。
因為他正在一點一點忘記。
顧小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霍南風公寓的。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灘小小的水窪。她的手指顫抖著掏出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門突然從裏麵開啟了。
霍南風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眼睛裏佈滿血絲。他一把將她拉進屋內,溫熱的手掌捧住她冰涼的臉頰:你去見他了。
這不是疑問句。
顧小月抬頭看他,雨水和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想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霍南風的眼神暗了下來。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水痕,聲音低沉:他告訴你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顧小月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改變未來會讓你消失!
霍南風沉默地拉著她坐到沙發上,拿來乾毛巾輕輕擦拭她的頭髮。他的動作那麼溫柔,彷彿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讓她暖和起來。
回答我!顧小月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陷入他的麵板,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等你徹底忘記我的那天嗎?
霍南風的手停在半空。他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會忘記你。
周臨說——
周臨隻知道理論。霍南風突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他不知道我找到瞭解決方法。
顧小月急切地追問道:什麼方法?
霍南風起身走向書架,從一本厚重的《量子物理導論》中抽出一張摺疊的紙。他走回來,將紙遞給她:看看這個。
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裝置草圖,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註釋。顧小月雖然看不懂那些符號,但認出了底部的簽名——HNF&GXY,2033.2.14。
這是……
十年後的我們一起設計的。霍南風指著圖紙中央的一個環形結構,記憶錨定器。理論上,它可以將穿越者的核心記憶固定在當前時間線上,避免消散。
顧小月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簽名:所以……我們成功了?
還沒有。霍南風苦笑一聲,圖紙隻完成了一半。在原時間線裡,我們沒來得及把它造出來就……
就發生了意外。顧小月輕聲接上他的話,導致我失明。
霍南風點點頭,眼神黯淡下來:我回來的時候,隻記得這張圖的大概框架。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嘗試復原它,但缺少關鍵引數。
顧小月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才選擇留在A大物理係?因為這裏有實驗室資源?
霍南風握住她的手,張教授——就是之前懷疑我的那個教授,其實是這個領域的專家。我故意在他麵前展示一些超前理論,引起他的注意。
顧小月想起霍南風這段時間頻繁的實驗室加班,恍然大悟:你在偷偷做實驗?
不算偷偷。霍南風嘴角微揚,張教授現在是我的合作夥伴。當然,他不知道時間旅行的事,隻以為我在研究量子記憶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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