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突然安靜了一瞬。幾個女生交換著眼色,眼鏡女生的表情變得微妙:那個霍南風?霍氏集團的二公子?
顧小月的手指僵在茶杯上。霍南風很少提起家世,她也從未深究。
真的是他?眼鏡女生湊近,聽說他大一就發了SCI論文,拒絕了MIT的全獎offer,家裏在市中心有棟別墅...
小月你行啊,蘇雯撞了撞她的肩膀,釣到金龜婿了!
火鍋的熱氣熏得顧小月臉頰發燙,卻不是因為溫度。她勉強笑了笑:我們隻是普通情侶...
普通?眼鏡女生嗤笑一聲,霍家可是能排進全省前十的富豪。你知道他媽媽是誰嗎?林氏製藥的獨女!
顧小月的胃突然揪緊了。這些資訊像一塊塊拚圖,逐漸拚出一個她所不熟悉的霍南風——不是那個為她放棄未來的時間旅行者,而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
對了,蘇雯突然壓低聲音,聽說霍家早就給他定了未婚妻,是某銀行家的女兒...
筷子從顧小月手中滑落,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包廂裡的談笑聲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小月?你沒事吧?蘇雯關切地問。
沒事。顧小月強作鎮定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她蒼白的臉。冷水拍在臉上,卻澆不滅胸口的悶痛。她掏出手機,手指懸在霍南風的號碼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秘密。霍南風知道她的一切——喜歡的花,害怕的動物,甚至那些最羞於啟齒的小習慣。而她呢?除了知道他來自未來,是霍家二公子,對他的幾乎一無所知。
回到包廂,話題已經轉向其他事情。顧小月食不知味地吃完這頓飯,婉拒了去KTV的邀請,獨自走向霍南風的公寓。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驚動了屋裏的人。霍南風開啟門,臉上還帶著實驗後的疲憊,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亮了起來:小月?怎麼不告訴我你要來?
公寓裏瀰漫著咖啡和書本的氣息,茶幾上攤開著厚厚的論文和圖表。顧小月站在門口,突然不知如何開口。
怎麼了?霍南風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伸手想拉她進屋,手這麼涼...
你家裏給你定了未婚妻?話一出口,顧小月就後悔了。她本打算更冷靜、更成熟地麵對這件事。
霍南風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誰告訴你的?
所以是真的。顧小月的聲音微微發顫。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霍南風嘆了口氣,拉她坐到沙發上,大三那年,家裏確實安排過相親,但我拒絕了。
為什麼沒告訴我?
因為不重要。他捧起她的臉,在我選擇留下的那一刻,那些所謂的家族安排就與我無關了。
顧小月注視著他熟悉的眼睛——那裏麵盛滿了真誠和愛意,與初遇時一模一樣。理智告訴她應該相信他,但心底仍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問: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小月,霍南風輕聲喚她,看著我。無論過去還是未來,我唯一確定的事就是愛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眼角,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霍南風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家裏的事。
顧小月埋在他胸前,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氣息:我隻是...突然覺得自己好不瞭解你。
那就問我。霍南風拉開一點距離,認真地看著她,任何問題,我都會誠實回答。
你父母...知道我嗎?
霍南風的睫毛微微垂下:知道,但沒見過。他們...不太贊同我的選擇。
因為我不夠好?
因為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我放棄出國深造,為什麼拒絕家族聯姻。他苦笑一聲,在他們眼中,我隻是個叛逆的兒子。
顧小月想起自己的父母——普通的工薪階層,第一次見到霍南風時就喜歡上了這個禮貌穩重的年輕人。他們甚至不知道他的家世,隻是單純地為女兒找到真愛而高興。
如果...她猶豫著開口,如果他們一直反對呢?
霍南風沉默片刻,然後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這裏麵是我大學期間做專案和投資的積蓄,足夠我們畢業後租房子、生活一段時間。他又拿出一個檔案袋,這是幾家公司的offer,包括外地的研究所。畢業後,我們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顧小月翻開檔案袋,裏麵是來自不同城市的聘用意向書,最上麵一份是上海某設計公司的實習邀請——正是她上週隨口提過想應聘的地方。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一直在準備。霍南風輕聲說,我知道總有一天要麵對這個問題。小月,我選擇了你,就會堅持到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窗外,一陣風吹過,櫻花紛紛揚揚地落下。顧小月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穿越時間來找她的男人,現在正為她對抗著整個世界的重力。
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感受著麵板下堅定的骨骼輪廓:我不該懷疑你。
霍南風抓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你有權知道一切。關於我,關於我的家庭...隻要你問。
那天晚上,他們擠在小小的沙發上,霍南風第一次詳細講述了他的家族——嚴厲的父親,優雅但疏離的母親,大他五歲、早已接手部分家族企業的哥哥。他講述如何在精英教育中長大,如何在家族期望和個人理想間掙紮,以及那個改變一切的決定——放棄未來,回到過去尋找她。
有時候我會想,霍南風望著天花板,如果當初沒有時間旅行這回事,我們還會在大學相遇嗎?
顧小月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會的。我會把咖啡灑在你身上,你會兇巴巴地要我賠襯衫...
然後我會發現這個莽撞的女生居然是我見過最美好的人。霍南風接上她的話,聲音溫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第二天是週六,顧小月醒來時發現霍南風已經起床了。廚房傳來煎蛋的滋滋聲,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
她伸了個懶腰,正要去廚房,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是顧小月嗎?一個優雅的女聲傳來,我是林雅,霍南風的母親。
顧小月的呼吸一滯,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子:阿...阿姨好。
聽說你和我兒子交往三年了。林雅的聲音不冷不熱,我想請你今天中午來家裏吃個飯,地址南風會告訴你。
電話結束通話後,顧小月呆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霍南風端著早餐進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立刻放下盤子:怎麼了?
你媽媽...剛打電話來。她艱難地說,邀請我去你家吃飯。
霍南風的眉頭緊緊皺起: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她說你會告訴我地址...
別去。他斬釘截鐵地說,我會回絕她。
顧小月握住他的手:不,我想去。
小月,你不瞭解我母親...
所以纔要去。她直視他的眼睛,如果我們要一起麵對未來,這是我必須經歷的事,不是嗎?
霍南風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如果你堅持...但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記住我們之間的承諾不會改變。
中午十一點,霍南風開車帶她來到城郊的一處別墅區。車子駛過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噴泉,停在一棟三層歐式建築前。顧小月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她特意穿了最得體的連衣裙,甚至還化了淡妝。
放鬆,霍南風捏了捏她的手,就當是見普通長輩。
門開了,一位穿著旗袍的中年女士站在門口。她保養得宜,五官精緻,與霍南風有七分相似,隻是眼神銳利如刀。
進來吧。林雅淡淡地說,目光在顧小月身上停留了兩秒,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餐廳裡,水晶吊燈投下冰冷的光,長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卻隻有三副。顧小月悄悄鬆了口氣——至少不用麵對整個家族。
聽說你是學設計的?用餐時,林雅開門見山地問。
顧小月點點頭:平麵設計專業。
有考慮過出國深造嗎?羅德島設計學院或者倫敦藝術大學...
霍南風打斷她,小月有自己的規劃。
林雅優雅地切著盤中的牛排:我隻是好奇,什麼樣的女孩能讓我兒子放棄MIT。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顧小月放下刀叉,輕聲道:阿姨,我理解您的顧慮。但請相信,我從未乾涉過南風的選擇。
是嗎?林雅抬眼,那他為什麼拒絕陳家的婚事?陳家千金是劍橋畢業的金融碩士,家族企業市值百億...
因為我愛小月。霍南風聲音平靜但堅定,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午餐在尷尬的氣氛中繼續。林雅問了許多尖銳的問題——顧小月的家庭背景、未來規劃、甚至對霍氏集團的瞭解程度。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刺向兩人關係中最脆弱的部分。
甜點上來時,林雅終於亮出了底牌:顧小姐,我直說了吧。南風是霍氏未來的核心管理者,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助他的伴侶,而不是...
而不是一個普通設計師?顧小月輕聲接上她的話,手指在桌下微微發抖,阿姨,我理解您的立場。但愛情不是交易,婚姻更不是併購案。
林雅的眼神冷了下來:年輕人總是把愛情想得太簡單。南風,你父親下週回國,希望到時候你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離開別墅時,顧小月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霍南風一言不發地發動車子,臉色陰沉得可怕。
對不起,駛出別墅區後,他終於開口,我不該讓你經歷這些。
顧小月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她隻是關心你...
不,她關心的是家族利益。霍南風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從小到大,我的每一個決定都要經過合理性評估——從選校到交友,甚至未來的婚姻。
顧小月想起自己溫暖的小家,父母從未對她的選擇指手畫腳,隻是默默支援。兩種截然不同的愛,在此刻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會後悔嗎?她突然問,放棄那些...優渥的條件。
霍南風將車停在路邊,轉身捧起她的臉:聽好了,顧小月。我穿越時間不是為了成為霍氏集團的繼承人,而是為了和你在一起。這個選擇,我永不後悔。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堅毅的輪廓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邊緣。顧小月突然明白,這個曾經來自未來的男人,現在正為她構建著一個全新的未來——一個充滿未知卻真實可觸的未來。
她傾身向前,吻住他的唇,將所有不安和疑慮都融化在這個吻中。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至少此刻,他們擁有彼此。
四月的雨來得突然。顧小月站在設計學院樓下的屋簷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獃。雨絲細密如織,將校園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她伸出手,任由冰涼的雨水打濕掌心。
手機震動起來,是霍南風發來的訊息:「臨時被導師叫去開會,可能要晚一點。你在哪兒?別淋雨。」
顧小月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他總是這樣,事無巨細地關心她,彷彿她是個容易融化的小雪人。她回復道:「在設計樓等你,不急。」
剛按下傳送鍵,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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