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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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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鷺芳吾女:見字如麵。島上一切可好?民宿經營是否順遂?勿要太過操勞,身體要緊。你母親總唸叨你,說島上濕氣重,讓你多備些薑茶。上次你寄回的魚乾已收到,味道甚好,鄰裡皆贊。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唯有一事,每每思及,心中難安。你年歲漸長,獨居島上,終非長久之計。往事已矣,當往前看。若有合適之人,不妨考慮。父母別無他求,唯願你餘生安穩,有人相伴,免你孤苦。此乃肺腑之言,望你細思。父字。”

落款日期是兩年前。

陳勛炎捏著信紙,指尖微微顫抖。信裡的關切、擔憂,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催促,像一根根細針,紮進他心裏。原來,她並非全然與世隔絕,她也有父母的牽掛,也有來自世俗的、關於“餘生安穩”的壓力。而她選擇獨自在這裏,用花草、民宿、潮聲來覆蓋過往,抵擋這些關切背後的嘆息。

他放下家書,目光落在那個開啟的木盒子裏。裏麵是一些更零碎的東西:一枚褪色的校徽,一根斷掉的銀鏈子,幾枚不同國家的硬幣,還有……一個用透明小膠袋仔細裝著的、已經乾枯變成深褐色的……梅子核?

他的視線凝固在那顆梅子核上。去年春天,她和孫婆婆去後山摘青梅,泡了酒。昨夜他們共飲的,就是那梅子酒。她留下了這顆核?為什麼?是無心之舉,還是……某種紀念?

這個念頭讓陳勛炎渾身發燙的感覺更加強烈,呼吸也急促起來。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施鷺芳,不是白天那個從容淡然的民宿主人,而是一個在深夜獨自下到這裏,對著舊照片、父母的家書、一顆乾枯的梅子核沉默的、有著柔軟傷口和隱秘心事的女人。

就在這時,樓梯上方突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腳步聲!

陳勛炎渾身一僵,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痹。他猛地抬頭,看向樓梯口。

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擋住了樓梯上方透下的些許微光。是施鷺芳。

她穿著睡袍,外麵披著一件厚厚的羊毛開衫,長發披散著,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在昏黃的地下室燈光下,麵色顯得有些蒼白。她的眼睛,正平靜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看著他手中還沒來得及放下的信紙,看著攤開在桌上的那些屬於她的私人物品。

沒有驚怒,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她的眼神深得像古井,所有的情緒都被封凍在厚厚的冰層之下,隻透出一種徹底的、令人心寒的……瞭然。

時間彷彿凝固了。地下室潮濕的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隻有陳勛炎自己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和額角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我……”他想解釋,想道歉,喉嚨卻像被鐵鉗扼住,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發燒帶來的暈眩感和被當場抓獲的極度難堪,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施鷺芳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隻是那樣看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燈,將他從裏到外照得無所遁形,照出他的狼狽,他的越界,他那些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探究欲和……渴望。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木樓梯在她腳下發出比陳勛炎下來時更輕、卻更令人心悸的吱呀聲。

她走到桌邊,距離陳勛炎隻有一步之遙。陳勛炎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乾淨的皂角氣息和睡袍柔軟的織物味道,混合著地下室的灰塵氣味。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手裏的信紙彷彿有千斤重。

施鷺芳伸出手,不是去奪他手裏的信,而是輕輕地、用指尖將桌上那幾張攤開的舊照片攏了攏,擺正。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專註,彷彿在處理什麼易碎的珍寶。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抬眼,再次看向陳勛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紙上。

“看完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陳勛炎的手指痙攣了一下,信紙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想說“對不起”,但那三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施鷺芳伸出手。陳勛炎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將信紙遞還給她。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冰涼,帶著微微的潮濕。觸碰一瞬即逝。

她接過信紙,沒有再看,隻是仔細地按照原來的摺痕,重新摺好,放回筆記本裡,再將筆記本合上。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窒息。

“發燒了?”她忽然問,目光落在他潮紅的臉頰和佈滿血絲的眼睛上。

陳勛炎又是一愣,點了點頭。

“葯找到了嗎?”

“……找到了。”他聲音嘶啞。

“那就上去吧。”她說,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是關心還是逐客,“這裏潮,對你身體不好。”

陳勛炎站著沒動。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她收拾桌上舊物的、有些單薄的側影,一股混雜著愧疚、難堪、還有某種被這徹底平靜激起的、不合時宜的躁動,衝垮了他最後的理智防線。

“我不是故意的。”他啞著嗓子說,“我下來找葯,看到這扇門……我……”

“沒關係。”施鷺芳打斷他,依舊沒有看他,將木盒子的蓋子蓋上,“都是些沒用的舊東西。看了就看了。”

她的“沒關係”像一把軟刀子,徹底割斷了他試圖解釋、試圖建立某種連線的微弱希望。她不在乎他是否窺探,不在乎他看到了什麼。因為那些對她而言,隻是“沒用的舊東西”。而他,或許連“東西”都算不上,隻是一個誤入禁地、無關緊要的闖入者。

一種尖銳的疼痛和莫名的憤怒,猛地攫住了陳勛炎。他受不了這種徹底的、將他排除在外的平靜。

“施鷺芳!”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睡袍的布料柔軟單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臂的纖細和肌膚的微涼。他的手掌滾燙,燒灼著她。

施鷺芳渾身一顫,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他。這一次,她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不是驚慌,而是一種深重的、混合著疲憊和某種類似悲哀的東西。

“放開。”她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陳勛炎沒有放。發燒讓他的力氣有些不受控製,也讓他平日的剋製蕩然無存。他緊緊攥著她的手臂,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

“你為什麼要這樣?”他逼視著她,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臉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裝作我們隻是陌生路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父母的信,看到你留著那顆梅子核!你明明……”

“我明明什麼?”施鷺芳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冰層下的刀鋒,“陳勛炎,你以為你看到了什麼?你以為你瞭解了什麼?”她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這是我的地方!我的過去!我的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的質問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陳勛炎臉上。他愣住了,攥著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些。

施鷺芳趁機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踉蹌了一下,背部抵住了身後的木架子。睡袍的領口在拉扯中微微敞開了一些,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麵板和……一道極其淺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舊疤痕。很細,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陳勛炎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道疤……

施鷺芳迅速拉緊睡袍領口,避開了他的視線,胸口因激動和剛才的掙紮而微微起伏。她別過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地下室重新陷入沉默,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昏黃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拉長,糾纏在一起。

良久,施鷺芳纔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加冰冷:“陳勛炎,你離婚了,心情不好,來這裏散心。我理解。作為老同學,作為房東,我儘可能提供方便。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闖入我的私人空間,窺探我的過去,更不代表……你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轉移你自己的痛苦。”

她的話,字字如刀,精準地剖開了陳勛炎連自己都不願正視的內心——他的靠近,他的悸動,他此刻失控的質問,有多少是源於對她真實的吸引,又有多少,隻是在他自身廢墟之上,急切地想要抓住一點什麼來證明自己尚未完全枯死的本能?

陳勛炎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發燒帶來的潮紅都褪去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可辯駁。她說的是事實。醜陋,但真實。

“對不起。”他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聲音乾澀得像沙漠裏的風。

施鷺芳沒有回應這句道歉。她隻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和開衫,繞過他,走到樓梯口。“葯在上麵,吃完早點休息。明天如果還不舒服,告訴我,或者小唐。”她停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深的倦意,“陳勛炎,這座島很小,但足夠容納兩個人互不打擾地生活幾天。你需要的安靜,我可以給你。也請你……給我我需要的安靜。”

說完,她沒有再停留,一步一步走上樓梯,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方的黑暗裏。腳步聲遠去,最終,連那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了。

地下室裡,隻剩下陳勛炎一個人,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站在攤開著他人舊時光的桌子旁,手裏還殘留著抓住她手臂時的觸感和溫度,耳邊迴響著她冰冷而精準的話語。

他像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木架子。發燒帶來的燥熱和寒意交替侵襲著他,但都比不上心裏那片驟然降臨的、無邊無際的冰冷和荒蕪。

她說的對。他隻是在利用這場意外的重逢,利用她可能殘存的舊日印象和此刻展現的寧靜,來塗抹自己離婚的創口和寫作的瓶頸。他的靠近是自私的,他的悸動是混雜的,他的痛苦轉移是卑劣的。

而她的平靜,她的劃清界限,是對她自己最好的保護,也是對他最清醒的審視。

他抬起手,捂住臉。掌心滾燙,眼眶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回過神。他扶著木架子,艱難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上樓梯。

回到吧枱後,他找到葯,接了杯冷水,囫圇吞下。然後,像逃離犯罪現場一樣,快步上了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倒在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發冷顫抖的身體。黑暗中,施鷺芳最後那個冰冷的、帶著深深倦意的眼神,反覆浮現。還有她鎖骨下方,那道一閃而過的、極其淺淡的舊疤。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圖書館那次借傘之後不久,好像聽說中文繫有個女生在體育課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鎖骨那裏縫了幾針,休息了好一陣子。當時他沒在意,甚至沒記住是誰。難道……是她?

如果是,那道疤,豈不是和他借出的那把傘一樣,成了遙遠青春裡一個微不足道、卻偶然串聯起此刻的註腳?

這個發現並沒有帶來任何溫暖或宿命般的慰藉,反而像一把鹽,撒在了他已經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原來,在他們各自漫長而分離的二十年人生裡,曾有如此微小的交集點,卻從未真正進入過彼此的軌道。直到如今,在錯誤的時間,以錯誤的方式,強行碰撞在一起,留下的隻有更深的尷尬、傷害和難以彌合的距離。

窗外的海潮聲,不知疲倦地湧來,又退去。像嘆息,又像永恆的嘲笑。

陳勛炎蜷縮在床上,在發燒的昏沉和心口的劇痛中,迷迷糊糊地想著:明天,天還會亮嗎?這座小島,還能容得下他這具狼狽的軀殼,和她那道冰冷的目光,繼續“互不打擾”地共存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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