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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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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高燒如同漲潮,來勢洶洶,徹底吞沒了陳勛炎。

身體像是被扔進了冰火交替的煉獄,一陣陣冷得牙齒打顫,骨頭縫裏都往外冒著寒氣,必須用厚厚的棉被緊緊裹住,蜷縮成一團;下一刻,又彷彿被架在炭火上炙烤,從內臟到麵板都滾燙灼人,汗水涔涔而下,浸透了睡衣和被褥,黏膩不堪。喉嚨腫痛乾裂,每一次吞嚥都像嚥下碎玻璃。頭痛欲裂,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狂跳,牽扯著整個眼眶和額角都在脹痛。

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浮沉。清醒時,地下室的一幕便清晰無比地重演:昏黃的燈光,攤開的舊物,她冰冷瞭然的眼神,那句“互不打擾”的宣告,還有自己那卑劣難堪的、被徹底戳穿的心思。這些畫麵像燒紅的烙鐵,反覆燙灼著他殘存的理智,帶來比高燒更甚的痛苦和羞恥。

昏沉時,夢境更是光怪陸離,支離破碎。有時是前妻拖著行李箱決絕離去的背影,箱輪碾過空蕩房間的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時是施鷺芳站在暴雨的巷口,雨水沖刷著她蒼白的臉,她看著他,嘴唇無聲地開合,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音;更多的時候,是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在圖書館漏雨的窗邊旋轉,傘麵上雨水匯聚成流,滴落下來,不是水,而是黏稠的、暗紅色的血,滴在泛黃的書頁上,氤氳開大片不祥的汙漬……

他在冷汗和燥熱中輾轉反側,被褥淩亂不堪。想喝水,床頭櫃上的杯子卻早已空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想呼救,喉嚨卻隻能發出嘶啞破碎的氣音。世界縮成了這個狹小、悶熱、充滿自身汗餿和痛苦氣息的牢籠,而牢籠之外,是深沉的夜,是永恆的海潮,是與他無關的、整個世界的沉睡。

不知是淩晨幾點,持續的高熱似乎到達了某個臨界點,他開始出現短暫的幻覺。彷彿聽見門外有極輕微的腳步聲停駐,彷彿看見門把手無聲地轉動了一下,又彷彿聞到一絲極淡的、熟悉而潔凈的皂角香氣,混雜著中藥般的苦澀味道,飄進渾濁的空氣裡。是夢嗎?還是高燒產生的譫妄?

他努力想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裡卻隻有一片模糊晃動的光影。最終,意識還是沉入了更深的、連噩夢都無力構築的黑暗深淵。

再次恢復些許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額頭傳來的、持續不斷的、溫涼的濕潤感。有一塊柔軟的、浸著涼水的毛巾,正覆在他的額上,適時地緩解了那欲裂的頭痛和滾燙的灼熱。然後,他感覺到有人用溫熱的濕毛巾,動作很輕、卻很仔細地擦拭著他的脖頸、手臂,擦去黏膩的汗漬,帶來些許清爽。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野起初是模糊的,隻有床邊一個朦朧的、穿著淺色衣服的身影。光線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是白天了。

視線漸漸聚焦。是施鷺芳。

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挺得筆直,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她的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臉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正低著頭,專註地擰著手裏的另一塊毛巾。她的動作有條不紊,沒有看他,彷彿隻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務。

陳勛炎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施鷺芳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她的眼神很靜,像無風的湖麵,看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昨晚在地下室時的冰冷銳利,也沒有平日裏那種溫和的疏離。就是一種純粹的、近乎機械的平靜。

“醒了?”她問,聲音不高,平平的,“你發燒很厲害,小唐早上發現叫不醒你,嚇壞了。”

陳勛炎想說話,喉嚨卻乾痛得發不出聲音,隻能勉強動了動嘴唇。

施鷺芳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保溫杯,倒出小半杯溫水,然後扶著他的肩膀,將水杯遞到他唇邊。她的手臂很有力,支撐著他無力的身體,動作卻並不輕柔,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利落。

溫水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陣短暫的舒緩,卻也刺激得他咳嗽起來。施鷺芳放下水杯,輕輕拍了幾下他的背,等他咳喘稍平,又喂他喝了兩口。

“退燒藥吃過了,物理降溫也做了一會兒。體溫應該開始往下走了,但還沒完全退。”她說著,將水杯放回原處,又試了試他額上毛巾的溫度,換了一塊新的、浸了涼水的敷上。“你繼續睡,出汗是好事。”

她的話簡潔,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安慰或詢問,就像醫生對病人最基礎的病情交代。

陳勛炎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平靜無波的側臉,看著她為自己更換額上毛巾時低垂的眼睫,昨晚地下室那些尖銳的對峙和話語,此刻變得無比遙遠,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而此刻她坐在這裏,照顧高燒昏迷的他,又顯得如此……不真實。

他想問為什麼,想問昨晚之後,她為什麼還會進來,還會做這些。但他發不出聲音,也沒有力氣去組織複雜的思緒。高燒耗空了他的精力,身體像一團軟泥,隻能被動地接受這一切。

施鷺芳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偶爾檢視一下他額上的毛巾,或者用棉簽沾了溫水,輕輕濕潤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她的目光很少與他接觸,大多時候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等待。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移動著光斑。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又彷彿凝固在這一方病榻之側。

不知過了多久,陳勛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次,睡眠深沉了許多,噩夢不再侵擾。

再次醒來時,天色似乎更亮了些。額上的毛巾已經拿掉了,頭痛緩解了大半,雖然身體依舊酸軟無力,喉嚨也還在痛,但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感已經褪去,高燒顯然退了。

房間裏隻剩下他一個人。床頭櫃上放著保溫杯、水壺、退燒藥,還有一小罐蜂蜜。旁邊椅子上搭著一條幹凈的薄毯。

他躺了一會兒,積攢了一些力氣,慢慢撐坐起來。靠在床頭,環顧四周。房間裏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清爽劑的味道,他之前汗濕的睡衣和被褥似乎都被換過了,身上穿著乾淨的棉質睡衣。是她換的嗎?這個念頭讓他耳根有些發熱,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他拿起保溫杯,喝了幾口水。溫熱的蜂蜜水滋潤了喉嚨,帶來一絲舒適的甜意。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門推開,進來的是小唐。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個帶蓋的白瓷碗和一小碟醬菜。

“陳先生,你醒啦!感覺好點沒?”小唐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臉上是真心實意的關切,“可把我們嚇死了,早上怎麼叫你都叫不醒,渾身燙得嚇人。幸好芳姐懂一些,給你處理了,不然真得送醫院了。”

“好多了,謝謝。”陳勛炎低聲說,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口。

“芳姐在廚房給你熬粥呢,這是第一遍米湯,最養胃的,讓你先喝點。”小唐掀開碗蓋,一股清淡的米香飄了出來,碗裏是清澈的、微稠的米湯,“芳姐說你胃空了一天一夜,不能直接吃硬的,得慢慢來。你先喝這個,晚點再喝粥。”

陳勛炎看著那碗清澈的米湯,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這溫熱的蒸汽熏了一下,有些發軟,又有些酸澀。“她……一直在?”

“可不是嘛!”小唐快人快語,“早上發現你發燒,芳姐就上來守著你了,給你擦身換衣服,物理降溫,喂葯,忙活了大半天。中午你睡了,她纔下去給你熬粥。芳姐人真的太好了,對客人像對自己家人一樣。”

對自己家人一樣……陳勛炎咀嚼著這句話,心裏卻不是滋味。他知道,這不是“對家人”,這或許隻是她作為民宿主人的責任感和善良本性使然,與昨晚劃下的“互不打擾”界限並不矛盾。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正是因為她劃清了那條線,此刻的照顧才能如此平靜、不帶任何私人情感色彩。

“替我謝謝她。”他說。

“你自己跟她說唄。”小唐笑道,“芳姐待會兒應該會上來。你先趁熱喝,我前麵還有事。”說完,她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陳勛炎端起那碗米湯,溫度剛好。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淡微甘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暖意逐漸蔓延到冰冷的胃裏,也似乎滲入了四肢百骸,帶來一種久違的、被妥帖照顧的慰藉。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生病時被人這樣細緻地守在身邊、喂水喂葯、熬煮米湯是什麼時候了。前妻工作忙,他自己也總是硬扛。這種最樸素的關懷,在成年人的世界裏,竟成了奢侈品。

喝完米湯,身體似乎又恢復了一些力氣。他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情複雜難言。高燒退去,理智回籠,昨晚地下室的難堪和今日病榻前的照料,像兩個極端,在他腦海裡激烈碰撞。

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一邊用最冰冷的話語劃清界限,指責他越界自私,一邊卻又在他病倒時,放下所有芥蒂,像照顧一個真正的病人那樣,不避嫌隙地為他擦身、換衣、守候、熬粥。這僅僅是出於善良和責任嗎?還是說,在那層堅冰般的平靜之下,依然有著他所不能理解、也不該去探尋的柔軟?

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進。”陳勛炎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施鷺芳端著一個更小些的砂鍋走了進來。她換了件淺灰色的棉T恤和亞麻長褲,頭髮還是鬆鬆綰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有著淡淡的倦色。

“感覺怎麼樣?”她問,將砂鍋放在床頭櫃上,掀開蓋子。裏麵是熬得稀爛的白粥,米粒幾乎完全化開,粥麵凝著一層細膩的米油,香氣撲鼻。

“好多了,謝謝。”陳勛炎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些情緒的端倪,但一無所獲。“麻煩你了。”

“不麻煩。”施鷺芳盛出一小碗粥,遞給他,又放下一小碟切的極細的醬黃瓜絲,“燒剛退,腸胃弱,隻能吃這個。慢慢吃。”

陳勛炎接過碗。粥的溫度也剛好,入口即化,帶著大米最本質的清香。他慢慢地吃著,施鷺芳就坐在之前那把椅子上,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彷彿在監督他完成一項必須的任務。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凝滯。隻有他細微的喝粥聲。

“昨晚……”陳勛炎放下碗,終於鼓起勇氣,聲音沙啞地開口,“對不起。我不該下去,更不該看你的東西。你說的對,是我越界了。”

施鷺芳的目光轉向他,依舊平靜。“事情過去了。”她簡短地說,沒有接受道歉,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燒退了就好。今天多休息,盡量吃些流質。如果晚上再燒起來,或者有其他不舒服,告訴小唐或者叫我。”

她的語氣,完全是一個盡職的護理者對病人的囑咐。

陳勛炎看著她,心裏那點剛剛升起的、混雜著感激和微妙希冀的火苗,又被她這公事公辦的態度澆熄了。他忽然覺得,此刻她坐在這裏,和他高燒昏迷時她在這裏,本質並無不同。都不是出於“施鷺芳”對“陳勛炎”的關切,而是“嶼岸”主人對一位生病客人的應盡之責。甚至,可能還夾雜著昨晚衝突後,一種避免事情鬧大、影響民宿聲譽的冷靜考量。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

“你為什麼……”他頓了一下,換了個問法,“不問我怎麼病的?”

施鷺芳似乎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海邊風大,你坐了很久,淋了雨,又穿著濕衣服走回來。發燒不奇怪。”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以後注意點。島上的天氣和海邊,不是用來糟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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