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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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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安寧。他需要的是疼痛,是刺激,是某種能打破這潭死水、讓他重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東西。而不是這看似溫柔體貼、實則將人於千裡之外的“好意”。

他低頭看著瓶中清水裏搖曳的花枝,忽然有一種衝動,想將這瓶子連同裏麵的花,狠狠地砸在地上,看那晶瑩的玻璃如何碎裂,看那潔白的花瓣如何零落成泥。

但他終究沒有。他隻是更緊地握住了瓶身,指節泛白,然後轉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樓。

回到房間,他將花瓶放在書桌上。茉莉的香氣在封閉的空間裏逐漸瀰漫開來,清幽淡雅,無孔不入。他在桌前坐下,看著那花,又看看旁邊黑著螢幕的電腦,再看看窗外沉入黑暗的海天。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將他徹底淹沒。這種孤獨,與離婚後那種空曠的孤獨不同,那是一種失去聯結的虛無。而此刻的孤獨,卻是在明明存在著某種潛在的、強烈的聯結可能時,被自己親手掐斷,又被對方用最溫和的方式確認了斷裂之後,所產生的一種更深刻、更令人絕望的孤寂。像一個人站在冰封的湖心,四周是死寂的白色,腳下是厚厚的、無法鑿穿的冰層,而冰層之下,也許曾有暗流湧動,但現在,連那點湧動的可能性,都被徹底封死了。

他伏在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麵。茉莉的香氣絲絲縷縷,纏繞著他,像一張溫柔而無形的網。

這一晚,他沒有開電腦,沒有寫一個字。很早就躺到了床上,卻睜著眼,直到窗外天色再次泛白。

第二天,他繼續早早出門,很晚纔回。刻意避開早餐和晚餐的高峰時段,盡量不與施鷺芳打照麵。偶爾在庭院或前廳遠遠瞥見她的身影,她也總是忙於手頭的事情,或與客人交談,目光從未在他身上停留。

那瓶茉莉花在書桌上靜靜綻放,又靜靜凋謝。他沒有換水,看著花瓣一天天失去光澤,邊緣捲曲發黃,最後無聲地飄落在桌麵上。他沒有清理,任由它們堆積,像某種無聲的祭奠。

他依舊在島上漫無目的地走,走得越來越遠,去的角落越來越偏僻。他不再試圖寫作,那個卡住的故事和他的現實一樣,陷入了徹底的停滯。他更像一個遊魂,在這座美麗的小島上飄蕩,用身體的疲憊來對抗精神的煎熬。

這天下午,他不知不覺走到了島的另一端,一片相對開闊的、遊客較少的沙灘。不是細膩的金沙,而是夾雜著粗糲沙礫和貝殼碎片的灘塗。海風很大,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海浪一層層湧來,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激起白色的泡沫。

他在一塊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礁石上坐下,看著眼前這片狂暴而原始的海。這裏沒有鋼琴聲,沒有三角梅,沒有彎彎曲曲的浪漫巷弄,隻有最純粹的自然之力,蠻橫,無情,亙古不變。

他坐著,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夕陽西下,將海天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海浪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吞噬一切。

就在天色將暗未暗之際,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沙灘的另一頭,慢慢地走了過來。

是施鷺芳。她獨自一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風衣,海風將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她沒有戴帽子,長發在風中狂亂地飛舞。她走得很慢,低著頭,似乎在沙灘上尋找著什麼,又似乎隻是純粹地散步。

陳勛炎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躲開,但礁石附近空曠,無處可藏。他隻能僵硬地坐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礁石上有人,直到走到離他隻有十幾米遠的地方,纔不經意地抬起頭。四目相對。

隔著肆虐的海風和震耳的浪濤,隔著逐漸昏暗的天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施鷺芳的腳步停了下來。海風將她額前的長發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即使在暮色中也依舊清晰的眼睛。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沒有驚訝,沒有尷尬,隻有一片被風吹得有些蒼白的平靜。

她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點頭。那是一個比陌生人相遇略微熟悉一點、卻又遠談不上親近的致意。

然後,她移開目光,繼續沿著沙灘,向著更遠的方向,慢慢地走去。風衣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沉沉的暮色和海霧之中,最終消失不見。

陳勛炎一直坐在礁石上,直到最後一點天光也被黑暗吞噬,直到冰冷的海水開始漲潮,漫過他腳下的礁石。鹹濕的海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帶來刺骨的涼意。

他始終沒有動,隻是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望著那片吞噬了她背影的、無邊無際的、黑暗咆哮的大海。

那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有些距離,一旦拉開,就再也無法縮短。有些平靜,一旦達成,就比任何風暴都更令人絕望。

他們成了這座小島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比鄰而居,卻隔著一片永遠無法橫渡的海。

潮水越漲越高,冰冷的海水漫過他的小腿。他這才緩緩站起身,拖著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步,離開沙灘,走向來時那條被黑暗籠罩的小路。

身後,大海依舊在咆哮,彷彿在嘲笑著所有試圖靠近又最終遠離的徒勞。而鼓浪嶼的夜晚,才剛剛開始,帶著它永恆的潮聲、隱約的鋼琴,和無數個各自緊閉的、亮著或熄滅著燈光的視窗。

那晚從冰冷的海邊回來,陳勛炎發起了低燒。

或許是連日漫無目的的暴走消耗了體力,或許是海風過於凜冽,又或許是心裏那口淤積不散的氣終於找到了身體這個突破口。半夜,他在一陣陣發冷和頭痛中醒來,喉嚨幹得像砂紙摩擦。窗外依舊是沉沉的夜色和海潮單調的催眠曲,但身體內部卻像有一座微型的火山在悶燃,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

他掙紮著起身,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水流滑過灼熱的食道,帶來短暫的清明,隨即是更深的寒意。他想找點葯,但行李中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和電腦,再無他物。離婚後匆忙收拾,連常備葯都忘了。

靠在床頭,額頭髮燙,太陽穴突突地跳。黑暗中,隻有書桌上那瓶早已枯萎的茉莉花,在窗外微弱的天光下呈現出乾癟暗淡的輪廓,像一具被抽幹了生命的標本。他盯著那團灰敗的影子,忽然覺得這房間像一座墳墓,自己正躺在一具提前預定的棺材裏,被孤獨和病痛緩慢地消化。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躺在這裏,像條無人問津的野狗一樣默默燒下去。他還需要——儘管這念頭讓他感到羞恥——一點實際的幫助。比如退燒藥,或者至少一杯熱水。

他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多。整個民宿應該都在沉睡。他不想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施鷺芳。但身體的難受最終壓過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和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他費力地穿上外套,腳步虛浮地開啟房門。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微光。他扶著牆壁,慢慢走向樓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頭暈目眩。

樓下前廳同樣黑暗寂靜,隻有吧枱後麵操作間的小燈徹夜亮著,提供一點微弱的光源。他記得小唐說過,常用的藥品和一些客人可能需要的東西,都放在吧枱後麵的一個小櫃子裏。

他摸索著走到吧枱後,藉著那點光,找到了那個嵌在牆裏的白色小葯櫃。櫃門沒鎖,他拉開,裏麵整齊地碼放著一些腸胃藥、創可貼、棉簽、消毒酒精,還有一個小藥箱。他開啟藥箱,翻找著,手指因為發燒而有些顫抖。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退燒藥和一小盒感冒沖劑。

他鬆了口氣,拿出葯,關上櫃門。正打算離開,視線卻被吧枱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虛掩著的小門吸引。那不是通往廚房或儲藏室的門,更小,像是……一個地窖或者地下室的入口?昨天之前,他從未注意過這裏還有這樣一扇門。

鬼使神差地,或許是發燒帶來的昏聵,或許是內心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驅使,他蹲下身,輕輕推開了那扇小門。

一股混合著灰塵、舊書、木頭和淡淡潮氣的味道撲麵而來。門後是一段狹窄的、向下的木樓梯,深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樓梯口旁邊牆壁上有一個老式的拉線開關。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拉了一下。

“嗒”一聲輕響,樓梯下方傳來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了有限的空間。

陳勛炎站在樓梯口,心跳因為發燒和這意外的發現而加速。下麵是什麼?存放雜物的地下室?還是民宿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好奇心,或者說,一種想要探索與她有關的一切的隱秘衝動,壓倒了他。他扶著樓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木樓梯發出吱吱嘎嘎的呻吟,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

樓梯不長,大概隻有十來級。下麵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更像一個儲藏間兼工作坊。靠牆是幾排結實的木架子,上麵堆放著一些不常用的器皿、備用燈泡、油漆桶之類的雜物。地上散落著幾個紙箱。空氣有些悶,但還算乾淨,沒有黴味。

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舊木桌。桌子上攤開著一些東西:幾張泛黃的老照片,幾本硬殼筆記本,一個開啟的木盒子,裏麵似乎裝著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桌子一角,還放著一台老式的唱片機,旁邊散落著幾張黑膠唱片封套。

這裏似乎是施鷺芳的“秘密基地”,一個存放舊物、或許也是她獨自待著的地方。

陳勛炎的腳步頓住了。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這是**裸的侵犯私隱。但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無法從那張桌子上的東西移開。發燒帶來的暈眩感讓道德界限變得模糊,而那種想要窺探她更多、瞭解她過往的渴望,在病痛的虛弱時刻,變得異常強烈。

他慢慢走到桌邊。昏黃的燈光下,那些舊物的細節清晰起來。

最上麵的是一張黑白合影,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照片裡是一對年輕的夫婦,穿著七八十年代的服裝,背景是鼓浪嶼的日光岩。男人斯文俊朗,女人溫婉秀麗,眉眼間能看出施鷺芳的影子。是她的父母嗎?

旁邊是幾張彩色照片,是更近一些的年代。其中一張,是年輕許多的施鷺芳,穿著學士服,站在大學校門前,笑容燦爛,眼神明亮,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她身邊站著幾個同樣年輕的同學,其中一個高個子、戴眼鏡的男生,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正是咖啡館合影裡那個叫文濤的男人。照片裡的她,倚靠著那個男生,笑容裡是全然的信賴和幸福。

陳勛炎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移開目光,看向那些筆記本。隨手翻開最上麵一本,裏麵不是日記,而是一些零散的筆記,記錄著民宿的經營想法、花草的種植心得、甚至還有幾段讀書摘抄和零星的、不成章法的詩句。字跡清秀舒展,和民宿手冊上的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翻動著。筆記本中間夾著一些東西:一片壓乾的鳳凰木花瓣,顏色已經黯淡;一張褪色的音樂會門票存根;還有……一封沒有信封、摺疊起來的信紙。

他的手指停在信紙邊緣。心跳如擂鼓,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緊張。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看。這絕對是越界,是比昨天在茶寮裡的靠近更嚴重的侵犯。

但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誌,輕輕抽出了那封信紙。紙頁已經有些脆,帶著歲月特有的淡黃色。他展開。

不是情書。至少,開頭不是。是一封家書,字型剛勁有力,是男性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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