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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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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我什麼?”

“謝謝你今天陪我吃飯,喝酒,聊天。”她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又像矇著一層雨霧,“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人說話了。不是客人和老闆,不是老同學寒暄,就是……像朋友一樣,說說話。”

她的語氣裡有種不易察覺的落寞,和一絲真誠的感激。陳勛炎心頭一軟,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也……很久沒有這樣了。”他最終說道。

施鷺芳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溫暖。“那,晚安。好夢。”

“晚安。”

她轉身,腳步有些飄忽地走向吧枱後麵,大概是去廚房收拾。陳勛炎站在樓梯口,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梅子酒甜潤的氣息。

他慢慢走上樓。酒意讓思維變得遲鈍,卻也卸下了許多防備。回到房間,他沒有開大燈,隻擰亮了床頭那盞麻繩罩子的枱燈。暖黃的光暈染開一小片區域。窗外雨聲潺潺。

他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身體是放鬆的,甚至有些慵懶的愉悅,但心裏卻有一種奇異的騷動,像平靜湖麵下潛藏的暗流。施鷺芳微紅的臉頰,發亮的眼睛,低柔的嗓音,還有那句“像朋友一樣,說說話”,反覆在腦海中回放。不僅僅是老同學,不僅僅是民宿主人與客人。那頓飯,那瓶私釀的酒,那些關於過去的輕鬆笑談,構建了一個短暫而真實的親密氣泡,將他們與外界暫時隔離開。

他知道這很危險。在這種時候,這種心境下,任何一點溫暖和共鳴都可能被放大,被誤讀。他剛剛結束一段漫長的關係,身心俱疲,像個溺水的人,而施鷺芳展現出的寧靜、堅韌和善意,像一塊浮木。抓住浮木是本能,但浮木未必能帶他上岸,也可能隻是另一段飄搖的開始。

更何況,他們之間隔著二十年的空白,各自背負著過往的刻痕。她的傷口被潮水和花木覆蓋,他的還裸露著,淌著血。兩個都有故事、都有傷痕的中年人,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浪漫小島上重逢,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是互相舔舐傷口,還是短暫取暖後更深的寒冷?

他想起她書架裡那本有題字的聶魯達詩集。“願你的島嶼永遠有詩。”那個叫文濤的男人,也曾是她的詩嗎?現在呢?詩還在嗎?

胡思亂想中,酒意漸漸上頭,意識開始模糊。就在他即將沉入睡夢的邊緣,似乎又聽到了鋼琴聲。這次不是《致愛麗絲》,而是一段更緩慢、更憂傷的旋律,隔著雨幕傳來,斷斷續續,如泣如訴,像一個古老的嘆息,融入了無邊的夜雨和潮聲裡。

他最後清醒的念頭是:明天,雨會停嗎?

雨下了一夜,淅淅瀝瀝,時密時疏,像老式掛鐘不緊不慢的滴答,丈量著黑暗的深度。陳勛炎睡得不安穩,夢境破碎潮濕,有時是前妻背對著他收拾行李,衣物一件件扔進行李箱,發出空洞的摩擦聲;有時是施鷺芳站在天台的邊緣,海風吹起她的裙角和髮絲,她回過頭,臉上沒有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向後退了一步,墜入身後無邊的黑暗與潮聲;更多的時候,是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在圖書館漏雨的窗邊,雨水順著傘骨滑落,滴在泛黃的書頁上,氤氳開一片模糊的墨跡,怎麼擦也擦不幹凈。

他在一陣尖銳的鳥鳴中驚醒,天色已經大亮。雨停了,陽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頭痛欲裂,宿醉的感覺並不強烈,但那種精神上的疲憊和混亂卻更加深重。昨晚的片段——昏暗儲藏室的燈光,琥珀色的梅子酒,她微紅的臉頰和低柔的嗓音,樓梯口那句“像朋友一樣”——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翻騰,帶來一陣陣心悸般的微顫。

他坐起身,雙手用力搓了搓臉。不該喝那麼多。更不該讓那些界限模糊的對話發生。他告誡自己,那隻是酒精、雨夜和特殊心境下的產物,是脆弱時的相互慰藉,當不得真。然而,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接過酒杯時與她手指無意相觸的微涼,鼻尖似乎還能嗅到她發間那縷極淡的、混合著皂角與某種草本植物的香氣。

洗漱時,他看著鏡中眼布血絲、胡茬淩亂的自己,感到一陣厭惡。四十二歲,離了婚,寫不出東西,跑到天涯海角,對著一場二十年前無關緊要的邂逅和一個同樣背負過往的女人產生不該有的、混亂的悸動。這算什麼?中年危機最拙劣的劇本?

他需要冷靜,需要距離。

下樓時,他刻意繞開了前廳,從側門直接到了後院。雨後清晨的空氣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草木吸飽了水分,綠得發亮,葉片上掛著未曦的雨珠,折射著細碎陽光。鳥鳴啁啾,更顯庭院幽靜。他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胸腔裡那股莫名的躁動平復下來。

茶寮裡空無一人,竹簾半卷,桌椅乾燥。他走進去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個停滯的小說上。主角依舊困在第三十七章的迷霧裏,而他,作者本人,似乎也困在了鼓浪嶼這個溫柔的牢籠。

筆尖在紙上劃動,寫下幾個詞,又重重塗掉。不行。腦海裡總是不自覺地對比:他筆下虛構世界的蒼白無力,與此刻庭院裏鮮活蓬勃的生命力;主角空洞的困境,與自己內心真實而龐雜的糾葛。寫作的虛構屏障,在過於鮮明的現實映照下,顯得脆弱而可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施鷺芳那種沉穩的步調。小唐哼著歌,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陳先生早!芳姐讓我給您送點醒酒的。”小唐把托盤放在桌上,上麵是一杯深綠色的液體,聞著有薄荷和檸檬的清爽氣息,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芳姐說您昨晚喝了酒,這個是她自己調的,解宿醉很管用。”

陳勛炎看著那杯綠瑩瑩的液體,心裏那點刻意築起的堤防又裂開一道縫。“她……芳姐呢?”

“芳姐一早就去碼頭接一批預定的海鮮了,說中午有客人訂了海鮮大餐。”小唐快言快語,“她交代了,讓您好好休息,別急著寫東西,島上雨季濕氣重,容易頭疼。”

“謝謝。”陳勛炎端起那杯醒酒飲,喝了一口,酸甜中帶著薄荷的沁涼,順著食道滑下,確實讓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芳姐對客人真是沒話說,特別細心。”小唐感嘆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不過陳先生,您跟芳姐是大學同學,那您知不知道她以前……”小姑娘眼裏閃著八卦的光芒。

陳勛炎打斷她:“不太清楚,畢業就沒什麼聯絡了。”

“哦……”小唐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那您可得多住幾天,芳姐平時不太愛提以前的事,您來了,她好像話都多了些呢。昨天還親自下廚,今天又特意給您調這個。”她指了指杯子,笑嘻嘻地走了。

陳勛炎慢慢喝著那杯醒酒飲,心裏五味雜陳。她的細心關照,或許隻是出於民宿主人的周到,或許夾雜著老同學的情分,也可能……有昨晚那場微醺對話後一絲微妙的延續。他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小唐的話像一根小刺,輕輕紮了他一下——她平時不太愛提以前的事。昨晚,她卻提了,雖然隻是一些泛黃的、無關痛癢的片段。是因為酒,還是因為他這個“老同學”的身份,勾起了少許傾訴的慾望?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喝完飲料,吃掉水果,他離開茶寮,決定出去走走,走得遠一些,用物理距離來冷卻心裏的躁動。

他避開昨天走過的巷子,選了一條更僻靜、似乎通往島內更高處的小路。石階濕滑,佈滿青苔,兩邊的圍牆更高,攀援植物更加茂密,幾乎遮蔽了天空。越往上走,人煙越稀少,偶爾經過的宅院大門緊閉,銹跡斑斑的門鎖和斑駁的牆皮訴說著沉寂。空氣中瀰漫著植物腐爛和潮濕石頭的氣味。

這條路比他預想的更長,也更陡。當他終於氣喘籲籲地登上一處較高的平台時,汗水已經浸濕了後背。這裏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鼓浪嶼,紅瓦屋頂在綠樹掩映中連綿起伏,更遠處是遼闊的海麵,陽光在海麵上鋪開碎金萬點,幾艘船隻緩緩移動。海風強勁,吹得他襯衫緊貼在身上,頭髮飛揚。

平台上有一座小小的觀景亭,亭子裏坐著一個人。陳勛炎走近些,發現是孫婆婆。她今天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對襟褂子,正就著一個小保溫杯,慢悠悠地吃著什麼點心。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向他。

“後生仔,又是你。”孫婆婆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爬這麼高,心裏的事還沒放下?”

陳勛炎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海風吹走了一些燥熱。“隨便走走。婆婆您每天都來這裏?”

“天氣好就來。這裏高,看得遠,風也大,吹一吹,什麼煩心事都好像能吹走些。”孫婆婆遞過保溫杯蓋,裏麵放著兩塊綠豆糕,“嘗嘗?自己做的,不甜。”

陳勛炎道謝,拿起一塊。綠豆糕口感細膩,帶著淡淡的豆香和恰到好處的清甜。

“昨天見到芳丫頭了?”孫婆婆忽然問,目光投向遠處海麵,語氣平常得像在聊天氣。

“……嗯,在咖啡館碰到了。”

“聊得還行?”

“嗯,說了會兒話。”

孫婆婆點點頭,不再追問,隻是慢條斯理地吃著另一塊綠豆糕。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芳丫頭是個好孩子,心善,也重情。就是心思埋得太深,什麼都自己擔著。這島上看著她的人不少,心疼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她那個前夫……唉,不提也罷。倒是你,”她轉過臉,目光溫和卻銳利地看著陳勛炎,“我看著你,和芳丫頭,像是一類人。心裏都揣著事,麵上都不顯。你們這種讀書人,心思重。”

陳勛炎默然。孫婆婆的眼力毒辣。

“這島啊,”孫婆婆繼續望著海,“看著風平浪靜,其實底下暗流多著呢。人也一樣。有些傷疤,看著是好了,結了痂,但底下肉沒長實,一碰,還是疼,甚至流膿。”她頓了頓,“你們這個年紀,有過去,有傷痕,正常。但要往前走,要麼把痂徹底撕開,清乾淨,讓它重新長好;要麼,就離得遠點,別去碰它,也別讓別人碰。”

這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陳勛炎心裏那點朦朧的、自欺欺人的暖意。孫婆婆是在提醒他,也是在點醒他。施鷺芳有未愈的痂,他也有。靠近,或許不是慰藉,而是互相傷害。

“我明白。”他低聲說。

“明白就好。”孫婆婆收拾起保溫杯蓋,顫巍巍地站起身,“年紀大了,話多,你別嫌煩。我該回去了,晌午太陽毒。”

陳勛炎扶了她一把。孫婆婆擺擺手,自己拄著柺杖,沿著來路慢慢往下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濃綠的樹蔭後。

平台上又隻剩下他一人,以及浩蕩的海風和灼熱的陽光。孫婆婆的話在耳邊迴響,讓他清醒,也讓他感到一種更深的無力。撕開痂?他連麵對自己那片狼藉的勇氣都未必足夠。遠離?他此刻不正身處她的“島嶼”中心嗎?

他在平台上呆了很久,直到太陽升到頭頂,曬得麵板髮燙,才起身往回走。下山的路輕鬆些,但心情卻比上山時更加沉重。回到“嶼岸”附近時,已近正午。巷口飄來飯菜的香氣和隱約的談笑聲。

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巷子口一家小店買了瓶冰水,靠在牆邊慢慢喝。目光不經意間瞥向“嶼岸”的庭院方向。

就在這時,他看見施鷺芳從另一邊巷口走了出來。她推著一輛小巧的平板車,上麵放著幾個泡沫箱,看起來有些分量。她今天穿著便於幹活的深色長褲和一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住。她低著頭,專註地推著小車,試圖避開石板路上不平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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