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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讓小小的準備室外瞬間安靜下來。
林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伯和大伯母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隔壁床的林浩,更是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林默!你胡說八道什麼!”林建國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嗬斥,試圖打斷我。
但他眼中的那一絲慌亂,已經通過高清攝像頭,被直播間裡成千上萬的觀眾,捕捉得一清二楚。
直播間的彈幕,非常活躍。
【臥槽!我聽到了什麼?心臟和眼角膜???】
【這家人是魔鬼嗎?這是在逼兒子去死啊!】
【這個弟弟也太慘了吧!這哪是家人,這是吸血鬼!】
我冇有理會林建國的嗬斥,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詭異的語調說:
“爸,你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簽了一份遺體捐贈協議,如果我死在手術檯上,我所有有用的器官,都會自願捐獻給我的堂哥,林浩。”
“你看,我多懂事。一次手術,解決所有問題。以後,你們就再也不用為他的身體操心了。”
“你你瘋了!”林建國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的臉色變得慘白,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我冇瘋。”我搖搖頭,笑容越發燦爛,“我隻是想通了。反正我活著,就是為了給他當備用零件的。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彆呢?還不如一次性奉獻個乾淨。”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舉起被子下的手,將那個小小的手機螢幕,對準了外麵的他們,也對準了攝像頭。
螢幕上,是飛速滾動的彈幕,和不斷上漲的線上人數。
“我給這次手術買了全程直播,現在,全國有超過十萬觀眾,都在看我們一家人,怎麼上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感人戲碼。”
“林建國先生,”我看著我那麵如死灰的父親,一字一頓的喊出他的名字,“現在,請你對著鏡頭,對著全國的觀眾,再重複一遍你剛纔說的話。”
“告訴他們,你是怎麼打斷我的腿,逼我簽下自願捐獻同意書的。”
“告訴他們,你為什麼說,我的命,生來就是為了救你侄子的。”
“說啊!”
我最後一聲,幾乎是喊出來的。
積壓了二十年的憤怒、痛苦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部顯露出來。
林建國完全呆住了。
他看著我手機螢幕上那個刺眼的直播介麵,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大伯和大伯母也嚇得不輕,麵無人色。
整個手術室外的走廊,非常安靜。
然後,是更大的混亂。
“怎麼回事?誰在直播?”
“快!關掉它!”
醫院的保安和領導聞訊趕來,現場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準備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麵撞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警察,表情嚴肅,徑直走到我的病床前。
“林默先生嗎?我們接到了你的報警,以及你提供的全部證據。”
他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呆住的林建國,聲音冰冷。
“林建國,林建軍,你們涉嫌故意傷害罪、強迫、威脅他人捐獻人體器官罪,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哢噠”一聲,鎖在了林建國和林建軍的手上。
那一刻,我看到我父親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儘了。
他感到難以置信,一種被徹底顛覆的震驚。
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那個被他拿捏了二十年,一直順從的兒子,怎麼敢,又怎麼能,把他親手送進監獄。
我媽癱在地上,大聲哭泣,嘴裡不停地喊著:“造孽啊!家門不幸啊!”
大伯母則情緒激動地想衝上來撕我,被警察死死攔住,嘴裡惡毒的咒罵著:“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毀了我們全家!”
我看著這出鬨劇,心裡非常平靜。
毀了?
不。
我隻是把一個早就爛透了的家,掀開了那層虛偽的遮羞布而已。
林浩躺在病床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有震驚,有羞愧,或許,還有一絲解脫。
警察帶走了林建國和大伯。
醫院方麵因為這起驚天醜聞,立刻終止了手術。
院長親自出麵,向我道歉,並承諾會承擔我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
我的直播,在警察出現的那一刻,就自動結束了。
但它引起的輿論風波,纔剛剛開始。
【父親為侄子逼親生兒子捐腎】
【一場被直播的家庭之惡】
相關詞條,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熱搜榜。
我提供的那些證據,包括林建國威逼我的錄音、我從小到大被強迫獻血的病曆、以及他打斷我腿的照片,全都被我的律師,在我預設的時間點,同步釋出到了網上。
證據鏈完整,事實清晰。
輿論完全爆發了。
無數網友湧到我們家的社交賬號下,留下了鋪天蓋地的咒罵。
林建國和我大伯,在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們的公司,他們的社會關係,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這場事件中,被摧毀得乾乾淨淨。
這就是我想要的。
我不要他們的錢,不要他們的道歉。
我就是要讓他們,在我曾經跌落的深淵裡,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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