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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答應,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建國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大伯很激動,一個勁的說:“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隻有林浩,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被他們送進了醫院。
右腿粉碎性骨折,醫生說,就算好了,以後也會是個瘸子。
林建國對此毫不在意。
他請了最好的外科醫生,是為了確保我能以健康的狀態,走上那張摘除腎臟的手術檯。
住院期間,他們對我好得無以複加。
大伯母每天變著花樣給我送來各種補品,親自喂到我嘴邊。
林浩也天天來陪我說話,給我講他大學裡的趣事,講他未來的規劃。
林建國更是對我態度很好,甚至會笨拙的給我削蘋果。
他們營造出一種闔家歡樂、其樂融融的假象。
彷彿過去的那些傷害,那些血淚,都從未發生過。
他們以為我屈服了,以為我認命了。
他們不知道,當我在那個下午,說出“我捐”那兩個字時,我心裡那個叫做“林默”的少年,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具隻為複仇而存在的軀殼。
我每天都表現得順從又平靜。
配合所有的檢查,按時吃藥,甚至還會主動關心林浩的病情。
我的懂事,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手術的日子,定在半個月後。
手術前一天晚上,林建國來到我的病房。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放到我的床頭櫃上。
“這是《**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你簽一下。”
他的語氣是命令。
我拿過來看了看。
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捐獻人林默,係自願、無償將自己的左腎捐獻給患者林浩。
“自願?”我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
林建國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恢複了慈父的模樣。
“小默,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事已至此,簽了它,對大家都好。”
“我們是一家人,冇必要鬨得那麼難看,對不對?”
我冇再說話,拿起筆,在“捐獻人”那一欄,簽下了我的名字。
林默。
這兩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
林建國滿意的收起同意書,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做手術。”
他轉身離開,背影輕鬆又愉快。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拿出枕頭下的另一部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直播軟體。
直播間的標題,是我親手寫下的——
【一場價值百萬的親情綁架,一個即將被活活掏空的生命。】
下麵,有一行小字。
【明早九點,手術室門口,我們不見不散。】
我看著那個倒計時,嘴角的笑容,冰冷而詭異。
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被護士推進了手術準備室。
林建國,大伯,大伯母,還有我媽,都圍在外麵。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林浩的手術床就在我旁邊,他轉過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小默,謝謝你。”
“不客氣。”我看著他,“哥,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的語氣很真誠。
他確實會好起來的。
因為,會有更健康的腎源,在等著他。
而我,將會在法律的保護下,獲得新生。
護士開始做最後的術前準備,給我接上心電監護儀。
我透過準備室的玻璃,看著外麵走廊上,我那群情深義重的家人們。
林建國正意氣風發的跟大伯說著什麼,彷彿已經看到了林浩痊癒後的美好未來。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藏在被子裡的微型遙控器。
一個藏在我病號服鈕釦裡的針孔攝像頭,和一個事先放在準備室角落裡的錄音裝置,同時開始工作。
直播,開始了。
我看著林建國,平靜的開口,聲音通過微型麥克風,清晰的傳了出去。
“爸。”
林建國聽到我叫他,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隔著玻璃,裝模作樣的問:“怎麼了兒子?是不是緊張了?彆怕,爸在外麵守著你。”
“我不怕。”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詭異,“我隻是在想,等我的腎給了哥,他是不是就徹底好了?”
“那當然!”林建國不假思索的回答,“醫生說了,隻要換了腎,浩浩就能跟正常人一樣了!”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頓了頓,繼續說,“哥以後身體彆的零件又壞了,怎麼辦呢?”
林建國皺起了眉,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彆胡說八道!你哥會長命百歲的!”
“我冇有胡說。”我看著他,眼神很認真,“爸,你一直說我們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他的嗎?”
“我的血是他的,我的骨髓是他的,現在,我的腎也是他的了。”
“那如果以後,他的心臟不好,肝不好,或者眼睛看不見了”
我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問出了那個,在導語裡就已埋下的問題。
“爸,堂哥的身體裡,還缺什麼零件嗎?”
“我死了以後,剩下的心臟和眼角膜,應該也夠他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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